第四十五章.俯拾即是
说着，欧阳俊杰拿出手机，压低声音，给汪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汪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嘈杂，还有牛祥搞怪的打油诗声音：“俊杰，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赵老三了吗？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消息了，要是找到了，我们就立马带人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我已经找到他们了。”欧阳俊杰压低声音，语气平淡，“他们现在，就在中关村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正在进行黑市交易，人多势众，戒备森严。你们赶紧带人过来，注意，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尽量隐蔽，等我们信号，再冲进去。地址，我发给你。”
“好！”汪洋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我们这就带人过去，你和张哥，一定要小心点，别出什么事。牛祥，别念你的打油诗了，赶紧走，我们去抓赵老三，立大功去！”
电话那头，传来牛祥正话反说的声音：“急什么急，抓个小毛贼，而已，至于这么兴奋吗？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早就想收拾这些黑道分子了，他们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真是罪该万死，我们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说着，又念了一首打油诗：“黑市交易真猖狂，赵老三，太嚣张，骗钱行贿又杀人，我们今天来算账，一网打尽不慌张！”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汪洋和牛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举端掉这个黑市交易的窝点，抓住赵老三，找回货款。只是，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赵老三，看似是这个黑市交易的头目，实则，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而这次的交易，或许只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跳进去。
“拐子，汪洋和牛祥，什么时候能到？”张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几分紧张，“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赵老三的手下，太多了，而且，他们看起来，个个都很凶狠，我们要是再等下去，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到。”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我们再等等，再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比如，他们存放货物的地方，还有，他们贿赂官员的证据。森村诚一说过，‘犯罪行为都有其根源，只要找到根源，就能找到真相’，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要再耐心一点，就一定能找到所有的证据，揭开所有的秘密。”
就在这时，仓库里面，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只见赵老三，脸色阴沉，指着那个穿西装的中间人，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愤怒：“牧羊人，你敢耍我？你带来的这些钱，有一部分是假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个穿西装的中间人，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辩解：“三哥，不可能，这些钱，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敢耍你？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赵老三冷笑一声，拿起一叠钱，扔在地上，“你自己看，这些钱，都是假的，手感不对，水印也不对，你还敢说，你没有耍我？我看，你就是‘钓鱼’的，是警方的卧底，故意来骗我的，是不是？”
仓库里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赵老三的手下，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那个穿西装的中间人，神色冷峻，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一触即发。那个年轻的新手，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而那个穿西装的中间人，脸色难看，双手摊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三哥，我真的不是卧底，这些钱，真的是真的，你一定是看错了，你再仔细检查一下！”
欧阳俊杰和张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张朋压低声音，用武汉方言说道：“拐子，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吵起来了？那个中间人，真的是卧底吗？还是说，赵老三故意找事？”
欧阳俊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好说。有可能，那个中间人，真的是卧底，也有可能，是赵老三故意找事，想要吞了那些钱，还有那些货物。也有可能，这是他们故意演的一出戏，想要试探周围，看看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警方的人。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趁这个混乱的时候，潜入仓库，找到他们交易的证据，还有那些货物，等汪洋和牛祥来了，一举拿下他们。”
张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坚定：“好！拐子，我听你的，我们趁这个混乱的时候，潜入仓库，找到证据和货物。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不会拖你的后腿。”
欧阳俊杰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仓库里面的动静，等待着最佳的潜入时机。仓库里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赵老三和那个穿西装的中间人，互不相让，他的手下，也个个神色紧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忽略了仓库外面的动静。这，正是他们潜入仓库的最佳时机。
欧阳俊杰给张朋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脚步轻盈，绕到仓库的后门。后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锈迹。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门，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带着张朋，小心翼翼地潜入了仓库，躲在一堆纸箱后面，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寻找着交易的证据和那些货物。
仓库里面的争吵，依旧在继续，赵老三的怒吼声，中间人的辩解声，手下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混乱。欧阳俊杰的目光，缓缓扫过仓库里面的每一个角落，落在那些堆得高高的纸箱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那些纸箱里面，装着的，就是那些来路不明的电脑配件和硬盘，也是他们寻找的证据。只要找到这些货物，再找到他们交易的账本，还有贿赂官员的证据，就能一举将赵老三及其手下，绳之以法，揭开这场黑市交易的阴谋。
就在这时，赵老三的一个手下，突然发现了躲在纸箱后面的欧阳俊杰和张朋，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谁在这里？出来！”
瞬间，仓库里面的争吵，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纸箱后面，赵老三的手下，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纸箱后面，神色冷峻，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一触即发。欧阳俊杰和张朋，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再也无法隐蔽下去。欧阳俊杰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目光锐利地看着赵老三及其手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赵老三，你的末日，到了。”
晨光像融化的麦芽糖，黏黏糊糊地裹着武汉武昌的老城区，巷口的梧桐树落了半地碎金，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蹭过欧阳俊杰的皮鞋尖。他穿一件烟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旧怀表——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却是他当私家侦探这几年，唯一从不离身的东西。眉眼间没有律师事务所那群人的油滑世故，也没有刑警的凌厉逼人，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却又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看人时不疾不徐，仿佛能把人心底的那点小九九，都拆得明明白白。这便是欧阳俊杰，武汉本地人，生在武昌，长在江夏，身上既有江湖气的爽朗，又有著名侦探特有的敏锐与疏离，和他身边那群人比起来，活脱脱一个“异类”——睿智律师事务所的人个个西装革履、巧舌如簧，满脑子都是法条与利益，而他，偏爱穿最舒服的衣裳，走最烟火的街巷，在柴米油盐里，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
“俊杰，等哈子！你个急性子，就不能等拐子我两步？”张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武汉方言特有的洪亮，混着巷口早点摊的香气飘过来。他比欧阳俊杰年长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休闲西装，却没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律师的刻板，多了几分随和。作为睿智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律师，张朋见惯了尔虞我诈、唇枪舌剑，却唯独对欧阳俊杰服服帖帖，一口一个“拐子”喊得客气，倒不是因为欧阳俊杰有多强势，而是打心底里佩服他那双眼——能看透人心，能破旁人破不了的迷局，更难得的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圈子里，他始终守着自己的规矩，不卑不亢，不贪不恋。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回头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拐子，你这腿脚，还不如巷口卖热干面的老爹爹，再慢点儿，芝麻酱都凉透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给你留位置。”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咬字清晰，武汉方言的尾音轻轻带过，不刻意，却格外地道，和律师事务所里那些刻意说方言装亲切的人，判若云泥。
两人并肩走到巷口的“李记热干面”，摊子不大，摆着几张旧木桌，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碱水面，香气扑鼻，混杂着芝麻酱的醇厚、萝卜丁的爽口和葱花的清香，这是武汉人刻在骨子里的味道。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老爹爹，腰有点驼，却精神得很，见了两人，立马扯开嗓子喊：“俊杰，张律师，来哒！还是老样子？”
“那还用说？”张朋笑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桌子，“两碗热干面，多放芝麻酱，少放辣，再来两碗蛋酒，糖要足！老爹爹，你这热干面，真是越做越香，比那些大饭店的山珍海味还对胃口，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吃不过家常味，舒服不过躺着睡’。”
老爹爹笑着应着：“晓得晓得，张律师嘴巴就是甜，比我家孙子吃的糖还甜！俊杰，你呢？还是一样，只放一点点辣？”
欧阳俊杰点点头，目光扫过摊子上的食客，眼神看似随意，却在不经意间记下了每个人的神态——穿校服的学生急急忙忙地扒着面，时不时看手表；穿工装的工人边吃边和老板闲聊，语气里满是疲惫；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吃面的动作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眼神时不时瞟向巷口，神色有些慌张。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老爹爹递来的蛋酒，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米酒的甜香和鸡蛋的嫩滑，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说起来，拐子，昨天你律所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欧阳俊杰搅了搅碗里的热干面，芝麻酱均匀地裹在每一根面条上，油光锃亮，咬一口，筋道爽滑，芝麻酱的醇厚在嘴里化开，混着萝卜丁的脆嫩，越嚼越香，“就是那个武昌区的拆迁纠纷，当事人说开发商暗箱操作，还威胁他，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和开发商那边谈？”
张朋叹了口气，扒了一大口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还能怎么样？扯皮拉筋的事儿！开发商那边态度硬得很，油盐不进，说当事人狮子大开口，还说要是再闹，就别怪他们不客气。我看呐，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伎俩，只是现在没证据，不好下手。”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也知道，我们做律师的，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说得再多都是白搭，不像你，俊杰，眼睛一眨，就能看出端倪，顺藤摸瓜找到真相，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别捧我了，拐子，”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这也就是混口饭吃，比不得你们律师，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不过，你说的那个案子，要是真有问题，说不定我能帮你搭把手，毕竟，我这人，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更见不得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纸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尸’，再隐蔽的伎俩，也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正说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警察，个子不高，皮肤白净，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格外可爱，一点都不像威严的刑警，正是武昌警察汪洋。他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刑警，身形挺拔，穿着警服也难掩修长的身形，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古怪，正是牛祥。
“哟，俊杰，张律师，这么巧，也在这里吃早点？”汪洋笑着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稚气，和他的娃娃脸相得益彰，一口武汉方言说得地道又亲切，“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大人物’，都不屑于来这种小摊子吃早点，都去那些大饭店，吃山珍海味呢！”
“汪洋，你这话说的，”张朋笑着打趣他，“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的，都是武汉伢，哪有不爱吃热干面的？再说了，这小摊子的热干面，比那些大饭店的好吃多了，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天天吃食堂，是不是吃腻了？”
汪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不是嘛！食堂的饭菜，天天都是那几样，寡淡无味，早就吃腻了，今天特意拉着牛祥，来这儿解解馋。”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牛祥，“你们也知道，牛祥这小子，嘴刁得很，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也就李老爹爹这热干面，能让他点头。”
牛祥挑了挑眉，双手抱胸，故意板起脸，正话反说：“哟，汪洋，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看你是自己嘴馋，还赖到我头上，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他说着，随口念了一首搞怪的打油诗：“食堂饭菜没味道，天天吃着犯煎熬，李记热干香飘飘，不吃一口心发焦，汪洋嘴馋拉我跑，还说我是嘴刁刁！”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牛祥这小子，就是这样，机灵古怪，爱正话反说，还总爱念些搞怪的打油诗，明明是个高个子刑警，却总爱耍宝，和他的身形一点都不搭，却也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不少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