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费尽心机
“不得不说，拐子，你选的这家酒店，确实很不错，菜品精致，味道绝佳，”欧阳俊杰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趟北京之行，光是这美食，就已经值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光顾着吃，还要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刚才那两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和我们要找的人，还有那些黑市交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朋闻言，神色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张桌子，压低声音说：“俊杰，你说的是那两个男人？我刚才也注意到他们了，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说话声音很低，神色也有些慌张，而且，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很凶，不像是好人。他们，真的和中关村黑市，还有黑道，有关系吗？”
“不好说，”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不过，从他们的神态，还有他们说的那些话来看，可能性很大。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应该是黑道的江湖暗语，‘货’，很有可能是赃物，或者是其他什么违禁品，‘老地方’，应该是他们交易的地点，‘条子’，就是警察，看来，他们最近，应该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而且，很怕被警察盯上。”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神色很慌张，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很紧张，生怕出什么差错。而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神色冷峻，很镇定，看起来，应该是老手，经常做这种交易。他们两个人，一个老手，一个新手，很有可能，是在进行一笔重要的交易，而这笔交易，说不定，就和我们要查的事情，还有武汉广埠屯的那起盗窃案，有着意想不到的联系。”
张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么说来，我们这次北京之行，可能会很危险？要是真的遇到黑道的人，还有那些黑市交易，我们该怎么办？我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也不懂他们的江湖暗语，到时候，万一露馅了，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拐子，”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那些黑道的人，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矩，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们，不懂的就少说话，多观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不会怀疑我们。而且，我也懂一些他们的江湖暗语，到时候，要是真的和他们接触，我来应付，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别说话，别露馅，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再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只要多加小心，提高警惕，就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且，我们这次来北京，不仅仅是为了你的案子，还要查查中关村黑市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武汉广埠屯盗窃案的线索，只要能找到线索，抓住凶手，揭开真相，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朋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看着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俊杰，还是你厉害，遇事沉着冷静，一点都不慌张，要是换做我，早就慌了神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对，你比我年轻，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别捧我了，拐子，”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这也就是经历的多了，见怪不怪了而已。好了，我们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吃完饭后，我们回房间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去和对方公司谈事，还要去中关村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朋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着，谈论着明天的行程，谈论着那些可能存在的线索，谈论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伎俩。而不远处的那张桌子上，两个男人已经吃完了饭，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结了账，两人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离开时，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欧阳俊杰等人的方向，神色依旧有些慌张，而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则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两人很快就走出了餐厅，消失在夜色中。
欧阳俊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他放下叉子，轻声说：“拐子，他们走了，我们吃完饭后，也回房间吧。不过，我敢肯定，他们明天，一定会在‘老地方’进行交易，而那个‘老地方’，很有可能，就在中关村附近，说不定，就是中关村黑市。明天，我们谈完事后，就去中关村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老地方’，找到他们交易的线索。”
“好，听你的，俊杰，”张朋点了点头，“只要能找到线索，帮你揭开那些藏在暗处的伎俩，帮汪洋和牛祥尽快破案，帮我解决律所的那个案子，不管去哪里，我都陪你。”
夜色渐浓，北京的夜景越来越美，中关村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但在这繁华的背后，却藏着不少黑暗与龌龊，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那些藏在暗处的交易，那些不为人知的阴谋，正在悄悄上演着。欧阳俊杰站在酒店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他知道，这趟北京之行，将会充满危险与挑战，但他也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敏锐观察与缜密推理，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勇气，他一定能揭开那些藏在暗处的伎俩，抓住凶手，揭开真相，还世间一个公道。
而张朋，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欧阳俊杰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与放心。他知道，有欧阳俊杰在，这趟北京之行，一定会顺利完成，那些藏在暗处的麻烦，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一定会被一一揭开。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打开，看着里面的案件资料，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他也会努力，凭借着自己的专业知识，解决律所的那个案子，和欧阳俊杰一起，揭开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房间，带着几分北京特有的干燥与微凉，吹动了桌上的纸张，也吹动了两人心中的信念。夜色渐深，中关村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一场围绕着真相与伎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没有人知道，明天，将会遇到什么，将会揭开怎样的秘密，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不会退缩，不会畏惧，一定会一步步，朝着真相，前进。
暮春的武汉，江风裹着水汽，漫过武昌的街巷，把老城区的烟火气吹得愈发浓郁。午后的阳光不燥不烈，透过亢龙太子酒轩花园店的雕花窗棂，在光洁的红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着樟木的清香与菜肴的醇厚，慢得像一杯温吞的武昌鱼浓汤。
欧阳俊杰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似散非散地落在窗外的紫藤花架上。他穿着一件烟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一块样式老旧却擦拭得锃亮的机械表安静地贴着皮肤——那是他入行时，一位老前辈送的，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慎察”二字。他生得周正，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唯独下颌线绷得略紧，添了几分疏离感，可那双眼睛，却藏着洞穿人心的锐利，不像寻常的武汉后生那般外放，反倒透着一股阿加莎笔下波洛式的沉静与狡黠，哪怕只是坐着不动，也自带一种著名侦探的特有气质，与周遭喧闹的烟火气既相融，又格格不入。
“俊杰，发么呆咧？菜都上齐了，再不吃，这道沔阳三蒸就要凉透了，晓得不？”对面的张朋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熟稔的客气。张朋比欧阳俊杰年长五岁，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染着几缕不易察觉的白，穿着一件深色商务休闲装，眉眼温和，脸上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却又藏着几分真诚。他比欧阳俊杰大，平日里从不直呼其名，要么客气地称“拐子”，要么就叫“俊杰”，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欧阳俊杰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调侃：“急么斯？又不是赶去投胎，好饭不怕晚，这句话你还不晓得？”他的武汉方言说得地道，尾音微微下沉，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自带一股笃定的气场。
餐桌上已然摆满了佳肴，每一道都透着武汉菜的地道风味，细节之处尽显烟火质感。最显眼的是那道亢龙太子的招牌菜——太子煨汤，瓦罐煨得通体黝黑，揭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莲藕的清甜扑面而来，汤色奶白醇厚，没有一丝浮沫，粉糯的莲藕吸足了肉汤的精华，咬一口，绵密回甘，瘦肉炖得酥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散，蘸上一点点细盐，鲜得直掉眉毛，连汤汁都带着淡淡的莲藕清香，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绵长的余味。
旁边摆着一盘葱烧武昌鱼，选自梁子湖的新鲜武昌鱼，体型匀称，色泽红亮，葱段金黄焦香，裹着浓稠的酱汁，均匀地裹在鱼肉表面。夹起一块腹部的肉，鱼肉细嫩紧实，没有一丝腥味，外皮微焦，内里软嫩，酱汁的咸鲜中带着一丝微甜，葱段的香气彻底融入鱼肉之中，嚼起来满口生津，连鱼刺都带着淡淡的葱香，不愧是武汉人宴请宾客的必备硬菜，每一口都透着江城的水润与厚重。
还有一盘辣得跳，是湖锦酒楼的招牌菜式，被张朋特意点来，牛蛙肉质鲜嫩饱满，外皮裹着红彤彤的辣椒油，撒上少许白芝麻，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夹起一只牛蛙腿，轻轻一撕，鲜嫩的蛙肉就脱骨而出，入口先是淡淡的麻香，紧接着是霸道的辣味，后劲十足，却又辣得通透，不呛喉、不烧胃，越吃越想吃，哪怕辣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筷子，张朋一边吃，一边吸着气，笑着说：“这辣得跳，真是绝了，够味，不愧是武汉的招牌，比那些外地的牛蛙好吃百倍，真是不吃不知道，一吃忘不掉啊！”
欧阳俊杰夹了一小块沔阳三蒸中的蒸南瓜，粉糯香甜，入口即化，刚好中和了辣得跳的辛辣。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不像张朋那般狼吞虎咽，倒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眼神里带着几分细致的观察，哪怕是咀嚼的动作，也显得从容不迫，透着一股侦探特有的细致与谨慎——仿佛在品味美食的同时，也在捕捉着周遭的一切蛛丝马迹。
“拐子，你这次找我，恐怕不只是单纯来吃顿饭这么简单吧？”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他太了解张朋了，张朋性子沉稳，从不做无用功，若是单纯聚餐，绝不会特意选在亢龙太子这样档次的酒店，更不会点这么一桌子珍馐美味，必然是有事情找他，而且，这件事，恐怕还不简单。
张朋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沉稳，叹了口气，说道：“俊杰，还是你了解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知我者，莫过于你啊！”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这件事，有点棘手，而且，牵扯甚广，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欧阳俊杰抬了抬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朋，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想法。他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张朋忍不住挺直了腰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姓赵，做电脑配件生意的，主要在广埠屯电脑世界和江夏区电脑市场拿货，有时候，也会去北京中关村那边，找一些‘尖货’，做一些‘水下’的生意，你也知道，广埠屯那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江夏区的电脑市场，更是鱼目混珠，隐蔽得很，水深得很，中关村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黑市交易盛行，黑道中人遍地都是，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
欧阳俊杰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均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对广埠屯电脑世界再熟悉不过了，那里是武昌乃至武汉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沿街的电脑店铺鳞次栉比，门口摆满了各式电脑配件，音箱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着武汉方言的讨价还价，热闹得像是一锅沸腾的热干面，可热闹的背后，却藏着太多的猫腻——商家忽悠顾客、以次充好、强制消费，甚至还有一些黑市交易，走私配件、翻新电脑，应有尽有，正如工商部门提醒的那样，那里的套路层出不穷，尤其是对那些不懂行的新生，更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而江夏区的电脑市场，則比广埠屯更加隐蔽，多以二手电脑和配件为主，交易更加隐秘，多是熟人介绍，暗地里进行，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是武汉地下电脑交易的重要据点之一。
“然后呢？你那个朋友，出什么事了？”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张朋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起来，脑海里已经开始梳理着张朋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在拼凑一幅残缺的拼图，寻找着其中的破绽与线索。
“他失踪了。”张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大概三天前，他说要去中关村黑市，拿一批‘硬货’，是一批走私的高端显卡，据说，这批显卡，价值不菲，而且，买家已经找好了，只要拿到货，就能赚一笔大钱。他出发前，还跟我通了电话，说最多三天，就回来，还说要请我吃这亢龙太子的太子煨汤，可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他手机关机，微信不回，家里人找疯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了？”欧阳俊杰的眉峰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去中关村黑市，有没有跟你说，找的是谁拿货？有没有说过，交易的地点在哪里？还有，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管是武汉这边的，还是北京那边的，只要是有一点嫌疑的，都跟我说说。”
张朋叹了口气，说道：“他没跟我说太多，只是含糊地提了一句，说拿货的人，是北京黑道上的，外号‘老鬼’，在中关村黑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有一批人，专门做走私电脑配件的生意，为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而且，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黑话，外人根本听不懂。交易的地点，他也没细说，只是说，在中关村附近的一个隐蔽小巷里，具体在哪里，他没说，说是怕走漏风声，毕竟，这种黑市交易，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被条子盯上，就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