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说东谈西
欧阳俊杰仔细地翻阅着资料，脑海里，不断地梳理着这些信息，他的指尖，轻轻叩着书桌，节奏均匀，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他知道，老鬼，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狡猾、阴险、心狠手辣，而且，势力庞大，想要找到他的把柄，想要找到赵建国的下落，确实没那么容易。但是，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寻找真相的决心，越是棘手的对手，越是离奇的案件，他就越感兴趣，这，就是他，一位著名侦探的特有气质，永不言弃，永不退缩，只为寻找真相，只为还无辜者一个清白。
翻阅完资料，欧阳俊杰又拿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些中关村黑市的黑道黑话，是他昨天晚上，特意整理出来的，他仔细地复习着，生怕到了那里，露出马脚。纸上，写着很多黑话，比如“尖货”指好货、正品，“硬货”指走私货、赃物，“条子”指警察，“串票”指串支票，用支票在其他商家那里直接换取现金，不通过银行，“牵驴”指忽悠顾客，骗顾客买假货，“佛爷”指小偷，“茬架”指打架，“报字号”指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水货”指假货、组棒，“扎货”指炒货、囤货，“吃货”指自己进货、囤货，“块、毛、分”指钱的单位，“撩鞋”指烦恼、麻烦，“吃得住”指能够承受、吃得消，这些黑话，都是中关村黑市和北京黑道中，最常用的，只有懂这些黑话，才能与他们顺畅地交流，才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复习完黑话，欧阳俊杰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还有几分钟，就要和张朋，在酒店大厅集合了。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确保自己的穿着，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1209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张朋的声音：“来了来了。”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张朋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件衣服，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疲惫，也缓解了不少，眼神里的紧张，也少了一些。
“俊杰，你准备好了？”张朋看着欧阳俊杰，说道。
“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先去中关村电脑市场，转转，看看，顺便，去尝尝北京的特色美食，全聚德的北京烤鸭，可是非常有名的，还有北京饭店的葱烧海参、宫廷奶酪，都是不容错过的美味，我们今天，就去好好品尝一下，也算是劳逸结合。”
“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全聚德的北京烤鸭，非常有名，一直都想尝尝，就是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真是太好了！”张朋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脸上的疲惫和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美食的期待。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走向了电梯。电梯缓缓下降，很快，就到达了一楼。两人走出电梯，来到酒店大厅，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两人走出酒店，朝着中关村电脑市场的方向，走去。
中关村电脑市场，果然名不虚传，是华北区最大的电子卖场，海龙、鼎好、科贸等大型卖场，鳞次栉比，豪华大气，沿街的电脑店铺，数不胜数，门口，摆满了各式电脑配件，音箱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着各种方言的讨价还价声，热闹非凡，与武汉的广埠屯电脑世界，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有着几分不同，中关村的电脑市场，更加庞大，更加繁华，也更加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既有正规的商家，也有黑心的商贩，还有一些黑道中人，隐藏在其中，做着黑市交易。
欧阳俊杰和张朋，走进了中关村电脑市场，两人装作是来买电脑配件的商人，慢悠悠地走着，眼神，却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欧阳俊杰的目光，更是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家店铺，观察着每一个行人，试图从他们的身上，捕捉到老鬼的相关线索，捕捉到赵建国的踪迹。
他们走在市场的街巷里，两旁的店铺，摆满了各式电脑配件，键盘、鼠标、显示器、显卡、主板，应有尽有，商家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嘴里，说着一些中关村的行话，比如“老板，要什么货？我们这里，尖货、硬货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老板，要不要看看这款显卡？最新款的，走私过来的硬货，性能超强，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半，非常划算！”“老板，别听他的，他那都是水货，假货，我这里，才是正品尖货，质量有保证，价格也公道！”
欧阳俊杰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地，会停下来，走进一家店铺，装作是挑选电脑配件的样子，用黑话，跟商家聊一聊，套套他们的话，试图从他们的口中，得到老鬼的相关信息。
他们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电脑配件店，店铺不大，装修简陋，里面，摆满了各式电脑配件，显得有些杂乱，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眼神，闪烁不定，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老板，有尖货吗？我想要一批高端显卡，越多越好，价格好说，只要东西地道，不玩虚的。”欧阳俊杰走到柜台前，语气平淡，用一口流利的北京黑道黑话，说道，眼神，平静地看着老板，没有丝毫的刻意，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来买高端显卡的商人。
老板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张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然后，压低了声音，用黑话，说道：“这位老板，看着面生啊，是来拿尖货的？还是来放路子的？规矩懂不懂？先报个字号，别是条子混进来的，要是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免得掉得大。”
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平淡，依旧用黑话，说道：“老板，放心，道上的规矩，我懂，不是条子，也不是外人，是武汉来的，找你们拿点硬货，价码好说，只要东西地道，我以后，还会常来照顾你的生意，我们，也可以长期合作，互利共赢。至于字号，我不方便透露，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来惹事的，是来做生意的，就足够了。”
老板闻言，眼神里的警惕，缓解了不少，他又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番，见欧阳俊杰，从容不迫，眼神平静，不像是在说谎，而且，黑话说得非常流利，不像是外人，于是，他压低了声音，用黑话，说道：“老板，既然是道上的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高端显卡，我这里，有是有，但是，数量不多，而且，都是水货，不是什么尖货，要是你想要真正的尖货，想要硬货，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但是，能不能拿到货，就看你的本事了，而且，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哦？什么路？老板，不妨直说，只要能拿到尖货，拿到硬货，不管风险多大，我都不怕，价码好说，只要你能帮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欧阳俊杰眼神一亮，语气平淡，依旧用黑话，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知道，机会来了，这个老板，一定知道老鬼的下落，一定能给他，提供有用的线索。
老板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外人，然后，压低了声音，用黑话，说道：“想要真正的尖货，想要硬货，你可以去找老鬼，老鬼，在我们中关村黑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底下，有一批人，专门做走私电脑配件的生意，他那里，什么样的尖货、硬货都有，高端显卡、主板、处理器，应有尽有，而且，价格公道，就是，老鬼那个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而且，十分谨慎，从不轻易露面，想要跟他做交易，很难，而且，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他黑吃黑，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老鬼？”欧阳俊杰故意装作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用黑话，说道，“老板，这个老鬼，在哪里？他的店铺，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找到他？怎么才能，跟他搭上话，跟他做交易？”
老板皱了皱眉头，用黑话，说道：“老鬼的店铺，就在这个市场的一个隐蔽角落，店名叫做‘诚信电脑配件店’，表面上，是一家正规的电脑配件店，暗地里，却做着黑市交易，走私各种高端电脑配件，他的店铺门口，有他的手下，常年看守，外人，很难进去，而且，想要见到老鬼，更是难上加难，他从不轻易露面，每次交易，都安排自己的手下出面，自己则在背后操控。”
他顿了顿，继续用黑话，说道：“想要跟老鬼做交易，你首先，要通过他的手下，递上你的帖子，报上你的字号，说明你的来意，还有，你想要的货，以及，你能出的价码，然后，他的手下，会把你的消息，传达给老鬼，老鬼，会对你进行调查，确认你的身份，确认你不是条子，不是来惹事的，之后，他才会安排手下，跟你见面，跟你谈交易的。
听完店铺老板的话，欧阳俊杰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慵懒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像藏在棉絮里的针。他抬眼扫了扫店铺角落堆着的翻新键盘，又瞥了眼老板攥得发白的指节，用黑话慢悠悠回了句：“谢老板抬庄，这笔情分，我记着。帖子的规矩，我懂，只是眼下急着拿货，怕是等不得老鬼慢慢盘查。不知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给个准话——老鬼手下的人，平日里都在哪个地界晃悠？也好让我少走点冤枉路，免得撩鞋。”
老板眉头皱得更紧，左右又踅摸了一圈，见邻铺的伙计正低头扒拉盒饭，才压低声音，黑话里裹着几分谨慎：“老鬼的左膀右臂，外号‘秃鹫’，天天晌午头会去市场后门的早点摊啃油条、喝豆汁儿，那是他的老规矩，雷打不动。不过这主儿心黑得很，眼尖如鹰，但凡看出半点不对劲，管你是不是道上的，先茬架再说，你们可得掂量着办，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栽在他手里，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承蒙老板提醒，心里有数。”欧阳俊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改日得空，定来照顾老板生意，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罢，他朝张朋递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慢悠悠走出了这家不起眼的小店，没再多问一句，生怕言多必失，打草惊蛇。
走出小店，中关村电脑市场的喧嚣依旧扑面而来，音箱里的叫卖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键盘鼠标的敲击声，混杂着空气中的灰尘与电子产品的塑料味，构成了一幅鲜活又杂乱的市井图景。午后的阳光渐渐烈了起来，透过卖场的玻璃穹顶，洒在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欧阳俊杰抬手，轻轻挡了挡阳光，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上的“慎察”二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俊杰，这老板说的是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市场后门等那个秃鹫？”张朋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周围的人听见，“要是能碰到秃鹫，说不定就能问出赵建国的下落，说不定，赵建国还活着，只是被老鬼扣起来了。”
欧阳俊杰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用地道的武汉方言说道：“拐子，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忘了？这秃鹫既然是老鬼的左膀右臂，必然是个精明狡诈、心狠手辣的主儿，我们贸然凑上去，不是自投罗网？再说了，现在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顺便琢磨琢磨对策，也尝尝这北京的特色美食，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不是早就盼着吃全聚德的烤鸭吗？这会儿怎么反倒忘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找线索，才能跟老鬼、秃鹫这些老狐狸周旋，不然，没等找到赵建国，你先饿晕了，那可就闹笑话了，真是丢武汉人的脸，堪称‘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张朋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嗨，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光顾着找赵建国了，倒是把这茬给忘了。也是，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那就听你的，先去吃烤鸭，全聚德的烤鸭，我可是念叨好多年了，今天，非得吃个够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