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害群之马
他知道，这些细节，就像是散落的碎片，只要找到正确的线索，把这些碎片，一点点地拼接起来，就能还原出事情的真相，就能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就能揭露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仔细观察，缜密推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被任何一个谎言迷惑，像波洛一样，用自己的智慧，破解这场围绕着罪恶和秘密展开的迷局。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了广埠屯电脑市场。远远地，就看到市场门口，围满了人，警戒线拉得很高，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在门口值守，神色凝重，阻止着围观的群众，不让他们靠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电脑配件的塑料味、灰尘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令人不适的气息，与这繁华的电脑市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欧阳俊杰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长及胸前的烫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的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场，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着警戒线走去。
值守的警察，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连忙点了点头，没有阻拦，因为他们都认识他，知道他是汪洋的发小，知道他的身手和智慧，也知道，他是来帮忙查案的。
欧阳俊杰，穿过警戒线，走进了电脑市场。市场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嚣，显得格外冷清，商铺大多都关了门，只剩下几家商铺，还开着门，老板们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安，低声地交谈着，议论着今天早上发生的命案。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顺着风，一点点地飘过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汪洋，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仓库门口，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正在和身边的警察，低声地交谈着，语气急促，神色严肃。他看到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连忙停下了交谈，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无奈，用武汉方言说道：“俊杰，你可来了，快点，跟我进去看看，现场，就在这个仓库里。”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调侃：“急么斯撒，又不是火烧眉毛了，凶手又不会跑，就算跑了，我也能把他找出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门口，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这个仓库，就是李建国的？”
“对，就是他的。”汪洋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他在这里租了这个仓库，已经有五年了，平时，就在这里存放电脑配件，大多都是水货，有时候，也会在这里和黑道的人，交易配件。今天早上，是他的店员，过来拿货，发现仓库的门，没有锁，推开门，就发现他死在了里面，吓得连忙报了警。”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汪洋，走进了仓库。仓库很大，阴暗潮湿，光线很差，只有几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阳光，照亮了仓库里的一角。仓库里，堆满了电脑配件，显示器、键盘、鼠标、主板、显卡，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放在纸箱里，有的放在地上，布满了灰尘。仓库的地面，是水泥地，上面，有大片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褐色，像是一幅狰狞的画卷，弥漫着冰冷的气息。
死者李建国，躺在仓库的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西装上，沾满了血迹，变得面目全非，身上，有多处刀伤，伤口很深，有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显然，凶手下手，非常狠辣，没有丝毫的留情。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像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最终，只能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离开了这个世界。
仓库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纸箱被打开，电脑配件散落一地，有的配件，还被踩坏了，像是被人抢劫过一样，可奇怪的是，李建国身上的现金、手机、手表，都还在，钱包里，还有几千块钱现金，手机，也放在他的身边，没有被拿走，手表，还戴在他的手腕上，完好无损。
几个法医，正在现场勘查，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死者的尸体，收集着现场的线索，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旁边，几个警察，正在拍照、录像，记录着现场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欧阳俊杰，缓缓地走到死者的身边，脚步依旧慢悠悠的，脸上的慵懒，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眼神里的锐利，变得更加明显。他没有去碰死者的尸体，也没有去碰仓库里的任何东西，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死者的每一个细节，连死者指尖沾着的一点灰尘，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注意到，死者的左手，紧紧地攥着，像是在临死之前，抓住了什么东西，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僵硬，指甲缝里，沾着一点淡淡的、灰白色的粉末，像是水泥粉，又像是某种涂料，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香气，和他刚才在萧三哥餐馆里，闻到的排骨藕汤的香气，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多了一丝淡淡的、刺鼻的味道，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他还注意到，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勒痕很细，像是被什么细细的绳子勒过，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显然，凶手，曾经试图勒死他，但是，没有成功，最终，还是用刀，将他杀害了。
仓库的墙角，有一个小小的垃圾桶，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巾，纸巾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丝淡淡的、和死者指甲缝里一样的灰白色粉末，显然，这张纸巾，是凶手留下的，凶手，在杀害死者之后，用这张纸巾，擦拭过自己手上的血迹和粉末，然后，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仓库的窗户，是打开的，窗户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窗户的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布满了灰尘，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显然，凶手，是从窗户，逃离现场的，而且，凶手，很有可能，事先就已经勘察过现场，知道这条小巷，可以顺利地逃离，并且，清理掉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
“怎么样，俊杰，有什么发现吗？”汪洋，走到他的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期待，用武汉方言说道，“我们勘查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凶手，太狡猾了，现场，被他清理得很干净，除了这张沾着血迹的纸巾，还有死者指甲缝里的粉末，就没有其他任何线索了。”
欧阳俊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汪洋，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一丝认真，用武汉方言说道：“汪洋，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多线索，就摆在你的面前，你居然看不到，还说没有线索，我真怀疑，你这个刑警队长，是怎么当上的，是不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汪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尴尬，挠了挠头，用武汉方言说道：“你个婊子养的，少跟老子调侃，快点说，到底有什么线索，我都快急死了，这个案子，要是破不了，我没法向上面交代，也没法向死者的家属交代。”
“急什么，慢慢来。”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依旧慢悠悠的，他伸手指了指死者的左手，“你看，死者的左手，紧紧地攥着，指甲缝里，有灰白色的粉末，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这粉末，不是水泥粉，也不是普通的涂料，是一种很特殊的粉末，叫做‘钛白粉’，主要用于电脑配件的涂装，还有，一些化学试剂的制作，而那种香气，是排骨藕汤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叫做‘甲醛’的化学试剂的味道，甲醛，常用于电脑配件的防腐，也常用于一些非法的化学实验，这种味道，很刺鼻，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又伸手指了指死者的手腕，“还有，死者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勒痕很细，显然，凶手，曾经试图勒死他，但是，没有成功，最终，用刀，将他杀害了，这说明，凶手，一开始，不想用刀杀人，不想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想悄无声息地，将他杀害，可没想到，死者，奋力反抗，凶手，没有办法，只能用刀，下手狠辣，将他杀害了。”
“还有，墙角的那张纸巾。”欧阳俊杰，又伸手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那张纸巾上，沾着血迹和钛白粉，显然，是凶手留下的，凶手，在杀害死者之后，用这张纸巾，擦拭过自己手上的血迹和钛白粉，然后，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虽然，凶手，清理了现场，但是，他还是留下了痕迹，这张纸巾，就是关键线索，我们可以通过这张纸巾，提取凶手的DNA，还有，钛白粉的来源，找到凶手的线索。”
“还有，窗户边缘的划痕。”欧阳俊杰，又伸手指了指窗户，“划痕很新，是凶手留下的，凶手，是从窗户，逃离现场的，窗户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没有留下脚印，说明，凶手，穿着防滑鞋，而且，很有可能，事先就已经勘察过现场，知道这条小巷，可以顺利地逃离，并且，清理掉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这说明，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不是普通的黑道分子，很有可能，是一个有文化、有头脑，而且，熟悉电脑配件、熟悉广埠屯电脑市场环境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死者的熟人，因为，只有熟人，才能轻易地，进入死者的仓库，才能知道，死者，什么时候，会在仓库里，才能悄无声息地，对死者，下手。”
汪洋，认真地听着，脸上的凝重，越来越浓，眼神里，满是敬佩，他点了点头，用武汉方言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俊杰，还是你厉害，这么多线索，我都没有发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在，这个案子，肯定能破！”
“少跟老子拍马屁。”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的调侃，又浓了起来，“我只是，比你细心一点，比你聪明一点而已，不像你，整天就知道瞎忙活，连这么明显的线索，都看不到。”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案子，不简单，牵扯到中关村、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还有水货配件的交易，还有钛白粉、甲醛这些化学试剂，凶手，很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很有可能，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掉以轻心。”
“我晓得了，我晓得了。”汪洋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已经让人，去提取那张纸巾上的DNA，去调查钛白粉和甲醛的来源，还有，去调查李建国最近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最近，和哪些人，有过往来，尤其是，中关村、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分子，还有，他的生意伙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很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满意，“还有，你让人，去调查一下，今天下午，在萧三哥餐馆里，和两个黑道分子争执的事情，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左手食指缺了一节，是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分子，专门做水货配件的生意，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停在下午两点十分的手表，吊坠是中关村某个黑道组织的标志，袖口，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他们，争执的，是一批水货配件，而且，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掉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潦草的字迹，你让人，去萧三哥餐馆里，把那张纸条，找回来，那张纸条，很有可能，和这个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我马上让人去办！”汪洋点了点头，语气急切，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身边一个警察的电话，用武汉方言，快速地交代着事情，语气认真，神色严肃。
欧阳俊杰，又转过头，看向死者的尸体，眼神里，满是凝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一丝坚定，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对着死者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李建国，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让凶手，受到应有的制裁，让你，得以安息。”
阳光，透过仓库里小小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的侧脸，长及胸前的烫卷发，被光线染成了浅棕色，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眼神里的锐利，像淬了寒星的湖水，坚定而明亮。他知道，这场推理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将凭借着自己缜密的逻辑、敏锐的观察力，一步步，揭开那层隐藏在谎言和罪恶之下的真相，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揭露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让阳光，照亮每一个隐秘的角落，让罪恶，无处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