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章.急不可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张朋,你去中关村那边摸摸底,跟你认识的那个‘线人’联系一下,问问‘秃鹫’最近的动向,看看他有没有派人来武汉,还有,问问他跟京A律所的勾结情况,洗黑钱的具体细节,记住,莫打草惊蛇,小心点,‘秃鹫’的人下手很黑,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晓得鸟,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张朋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我跟那个线人认识很多年了,他很靠谱,肯定能问到有用的线索,而且我会小心点,不会被‘秃鹫’的人发现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我可放不了心,你这个人,做事毛躁,容易冲动,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要是真的遇到‘秃鹫’的人,说不定还没等问到线索,就跟人家打起来了。”欧阳俊杰调侃道,语气里满是嘲弄,“记住,凡事忍一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老鼠尾巴再肿也没有棒槌粗,你跟‘秃鹫’的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晓得晓得,你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的,比我妈还啰嗦。”张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行了吧?”
“最好是这样。”欧阳俊杰淡淡说道,眼神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汪洋,你带着牛祥,去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查周建军和‘老鬼’,问问他们周建国最近的情况,还有,去查一下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人被收买,有没有人看到跟周建国一起吃饭的三个人,记住,语气客气点,莫跟人家发脾气,要是遇到不配合的,就亮出你的警官证,实在不行,就带回警局问话。”
“好,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汪洋点了点头,语气严肃,“俊杰,那你呢?你打算去哪里?”
“我?我去尝尝亢龙太子的武昌鱼和排骨藕汤,这么好的菜,不吃就浪费了,”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语气慵懒,“你们先去忙,我吃完这顿饭,就去跟你们汇合,放心,我不会偷懒的,毕竟,这案子这么有意思,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只有藏在阴影里的伎俩,和自欺欺人的人心,我倒要看看,这个‘秃鹫’,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汪洋和牛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早就习惯了欧阳俊杰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看似不务正业,实则心思缜密,逻辑推理极强,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只要有他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所以,他们也不反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包厢。
张朋也跟着起身:“那我也去中关村了,你快点撒,莫真的在这里偷懒,要是我们都查到线索了,你还在这里吃饭,看我不跟你翻脸。”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快去快去,别在这里烦我,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张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一个人,他走到餐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武昌鱼的鱼背,蘸了少许汤汁,放进嘴里,鱼肉细嫩,鲜香可口,果然是亢龙太子的招牌菜,名不虚传。他又舀了一勺排骨藕汤,放进嘴里,藕块粉糯,排骨软烂,汤汁醇厚,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秋意的微凉。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包厢里的一切,眼神看似慵懒,实则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包厢的墙壁是米黄色的,挂着一幅武汉长江大桥的油画,画框有些松动,像是被人动过;墙角的垃圾桶里,有一张揉皱的纸巾,上面沾着少许口红印,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窗户旁边的窗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划破的,划痕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脚印,尺码很小,应该是女人的脚印。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墙角的垃圾桶前,捡起那张揉皱的纸巾,放在鼻尖嗅了嗅,口红的味道很特别,跟筷子上的香水味是一样的,而且,纸巾上的苦杏仁味,比空气中的更浓,说明凶手在投放氰化物之后,用这张纸巾擦过手,不小心沾到了氰化物,然后把纸巾揉皱,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又走到窗户旁边,蹲下身,观察着那个小小的脚印,脚印很清晰,是高跟鞋的脚印,尺码是37码,鞋底有一个小小的logo,是一个著名的奢侈品牌,说明这个女人的经济条件很好,跟他之前的判断一致。他又摸了摸窗帘上的划痕,划痕很细,应该是美工刀之类的利器划破的,而且划痕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划破的,说不定是凶手逃跑时,不小心被窗帘勾到,用利器划破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欧阳俊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个凶手,看似很谨慎,做好了一切准备,破坏了监控,掩盖了痕迹,但是,她还是留下了这么多线索,真是应了那句话,百密一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算她再狡猾,也逃不出我的眼睛。”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支未点燃的黄鹤楼,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他的眼神更加锐利。他看着窗外的秋阳,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包厢里的阴影,就像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无论隐藏得多么深,总有一天,会被阳光照亮,暴露在世人面前。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熄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包厢。走出亢龙太子酒轩,秋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秃鹫’,神秘女人,京A律所,你们的游戏,开始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最后,到底是谁,输得一败涂地。”
广埠屯电脑市场,地处武昌区珞喻路,是武汉最大的电脑集散地,也是华中地区最大的数码产品批发市场,这里人流密集,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电脑主机的轰鸣声、打印机的打印声,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热闹非凡。市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电脑、笔记本的,有卖硬盘、U盘的,有卖耳机、鼠标的,还有卖各种电脑配件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里也是武汉黑道势力盘踞的地方,各个摊位的老板,大多都跟黑道有勾结,要么交保护费,要么跟黑道合作,做一些走私、炒货的生意,而周建国的炒货摊,就在市场的西北角,位置不算显眼,却生意兴隆,因为他手里有“秃鹫”的资源,能拿到最便宜的水货硬盘和U盘,再以高价卖给别人,赚差价,几年下来,就赚得盆满钵满,成了广埠屯小有名气的“硬盘哥”。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进广埠屯电脑市场,长发垂到胸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下穿着一双白色板鞋,跟这里嘈杂、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朵生长在污泥里的莲花,干净而耀眼,引得不少人侧目。但他毫不在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着,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各个摊位,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捕捉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市场里的摊位大多都挂着招牌,有的写着“专业批发硬盘、U盘”,有的写着“走私水货,低价供应”,还有的写着“广埠屯炒货第一家”,招牌五花八门,大多都有些破旧,却依旧醒目。摊位前,老板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老板,这个硬盘多少钱?便宜点撒,我经常来你这里买。”“最低五十,不能再便宜了,我这可是水货,拿货价都要四十,再便宜我就亏了。”“四十五行不行?行我就买两个,不行我就去别家了。”“好好好,四十五行,算我亏一点,下次再来照顾生意啊。”
欧阳俊杰走到周建国的炒货摊前,摊位不大,摆着各种各样的硬盘、U盘,还有一些电脑配件,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头发很短,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凶狠,正是周建国的堂弟周建军。他正低着头,整理着摊位上的硬盘,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带着浓重的武汉腔:“妈的,真是晦气,我哥居然被人杀了,这下好了,生意没人管,‘秃鹫’那边也不好交代,还有那些欠账的,说不定都会赖账,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欧阳俊杰缓缓停下脚步,靠在摊位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带着武汉方言的软糯:“周老板,莫气撒,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你哥虽然死了,但是生意还是要做的,‘秃鹫’那边,只要你好好打理,应该不会为难你,至于那些欠账的,你要是镇不住,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周建军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凶狠,语气警惕:“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我哥的事,不用你插手,还有,我这里不欢迎外人,你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明显,看起来更加凶狠。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摆平‘秃鹫’那边的麻烦,还能帮你找到杀你哥的凶手,”欧阳俊杰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眼神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哥跟‘秃鹫’的交易,还有他黑‘秃鹫’二百万的事,我都知道,还有,他跟京A律所勾结,洗黑钱的事,我也知道,要是我把这些事告诉‘秃鹫’,你觉得,‘秃鹫’会放过你吗?他会认为,是你跟你哥一起黑了他的钱,到时候,你不仅生意做不成,小命也难保。”
周建军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凶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语气颤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这些事,我哥从来都不跟别人说,只有我知道一点点,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想知道,你哥最近跟谁有往来,有没有跟什么陌生的女人往来,还有,他跟‘秃鹫’的交易,具体是怎么回事,他黑‘秃鹫’的二百万,藏在哪里了,还有,京A律所的人,最近有没有来武汉,跟你哥见过面,”欧阳俊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你把这些事都告诉我,我就帮你摆平‘秃鹫’那边的麻烦,还能帮你找到杀你哥的凶手,让你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生意,不然,我就把你哥的事,全部告诉‘秃鹫’,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周建军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知道,欧阳俊杰说的是真的,‘秃鹫’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他哥黑了他的钱,还有洗黑钱的事,肯定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他必死无疑。而且,他也想找到杀他哥的凶手,为他哥报仇,所以,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说话算话,帮我摆平‘秃鹫’那边的麻烦,还要帮我找到杀我哥的凶手。”
“放心,我说话算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不像有些人,说话不算数,像个苕。”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调侃,“你说吧,我听着。”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哥最近跟‘秃鹫’的联系很频繁,主要是为了那笔五百万的走私交易,‘秃鹫’从国外走私了一批高端硬盘,让我哥在武汉负责销售,说好的,卖完之后,两个人平分利润,但是我哥贪心,黑了二百万,还把这笔钱藏在了江夏电脑市场的一个隐蔽的仓库里,只有我知道这个仓库的位置。”
“还有,我哥最近确实跟一个陌生的女人有往来,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很时髦,说话带着北方腔,应该是北京来的,她经常来我哥的摊位,跟我哥偷偷摸摸地说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问我哥,那个女人是谁,我哥不肯说,还骂我多管闲事,让我少问,”周建军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女人,头发很长,烫得微卷,跟你的头发差不多长,穿着高跟鞋,尺码大概是37码,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我从来没有闻过那种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