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对吴娜发作。吴家的背景和他父亲的前途,像紧箍咒一样套着他。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娜姐……你说什么呢,我……我早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那样最好。”吴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孙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吴娜的警告他不敢不听,可这股憋屈和怒火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
不能动陈修?行!
那动谁?那个跟陈修走得近的软蛋张阳!要不是这混蛋,自己上次也不会被吴娜当众教训!
晚上,宿舍楼熄灯后不久。
张阳所在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谁啊?”宿舍长有些不耐烦地问。
门外传来一个故意压低的、含糊的声音:“找张阳。”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睡熟,听到这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张阳的床铺。张阳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敢不去开门。
他忐忑地走到门后,刚拉开一条缝——
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恶臭的液体混合物劈头盖脸地泼了进来!劈头盖脸,浇了他满头满身!
那是一个装了半桶的、混合了尿和屎的脏桶!
“呕——!”
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宿舍!张阳整个人僵在原地,黄色的污秽物从他头发、脸上往下淌,衣服彻底湿透粘在身上。宿舍里的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恐怖的恶臭熏得胃里翻江倒海!
“呕!什么东西!” “操!是屎!是尿!” “张阳你他妈!!!” “呕——快开窗!呕——”
惊叫声、怒骂声、干呕声瞬间炸开!离得近的几个人的书桌、地面也都被溅射到的污物污染了!
宿舍里的人连滚爬爬地冲出宿舍,跑到走廊里大口喘气,个个脸色惨白,恶心得不行。
而罪魁祸首孙强、赵虎、李斌三人,早已蒙着脸,丢下桶,躲到了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边的混乱,听着传来的呕吐和骂声,得意地无声狂笑。
“妈的,便宜那废物了!”孙强低声咒骂,目光阴狠。不能直接动陈修,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一样解气!
走廊里,其他宿舍的人也被惊动,纷纷探头出来看,闻到味道又赶紧缩回去,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有人往张阳他们宿舍泼大粪……” “我的天!谁这么缺德?” “肯定是张阳得罪人了呗!真倒霉,跟他一个宿舍!”
张阳孤零零地站在满是污秽的宿舍中央,浑身恶臭,听着门外室友和邻居们的指责、抱怨甚至辱骂,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污物往下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最后,在舍友们的强烈抱怨和指责下,张阳不得不一个人,在无边的屈辱和恶臭中,颤抖着手,开始清理满地狼藉。没有人帮他,甚至没人愿意靠近。如果不是换宿舍手续麻烦,他们恐怕会立刻联名将张阳这个“麻烦源头”赶出去,免得自己再受连累。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满室的恶臭,紧紧包裹了张阳。
上课铃响后,陈修注意到旁边的张阳状态极其不对劲。他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脸色苍白,连握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陈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斜后方的孙强。
果然,孙强正用一种混合着恶毒和快意的眼神盯着张阳的背影,察觉到陈修的目光,他挑衅地瞪了回来,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陈修瞬间明白了。张阳又被欺负了!而且恐怕比上次更甚!
他压低声音,凑近张阳:“他们又对你做什么了?”
张阳身体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嘴唇紧闭,一个字也不肯说,只是那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和屈辱。
一股强烈的内疚感攥紧了陈修的心脏。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上次告状,孙强不敢直接动他,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相对更软弱的张阳身上!是自己连累了他!
同时,他也无比纳闷:孙强为什么只针对张阳?难道就因为自己现在……有吴娜的些许“关照”?这算哪门子关照?
放学后,人潮涌动。孙强三人故意从张阳身边挤过,夸张地捏着鼻子,发出作呕的声音。
“哇!什么味儿啊?好臭啊!”赵虎大声嚷嚷。
李斌附和:“是啊,张阳,你昨晚掉粪坑里了?还是饿极了去偷吃屎了?哈哈哈!”
孙强则直接对着张阳的耳朵,阴恻恻地低笑:“啧啧,真臭。离我们远点,晦气!”
陈修怒火瞬间冲顶,攥紧拳头就要上前,却被张阳死死拉住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示意他不要。
孙强看到陈修的动作,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威胁:“陈修,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狂了。要不是有人罩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这话让陈修更加确认,孙强的收敛确实和吴娜有关。
食堂里,陈修和张阳默默吃着饭。陈修的餐盘里多了个荤菜,不再是以前清汤寡水的样子。这细微的变化,却像针一样刺着了不远处的孙强。
孙强端着餐盘走过来,故意停在他们的桌旁,目光扫过陈修的饭菜,脸上露出嫉妒和挑衅的冷笑:“呦,陈修,伙食改善不少啊?看来是找到门路,吃上软饭了?味道怎么样?”
陈修抬起头,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一副气死人的得意表情,慢悠悠地道:“软饭怎么了?我胃不太好,医生建议吃软和点的,跟你有关系吗?吃你家大米了?”
孙强被噎得脸色一僵,怒火更盛。他不敢直接对陈修怎么样,猛地将矛头转向一直低着头的张阳。
“喂!张阳!”孙强用手敲了敲张阳的餐盘,“怎么不吃啊?是食堂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吗?哥们儿帮你改善改善味道!”
说完,在周围几个跟班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令人恶心的一声“咳——呸!”,一口浓痰精准地吐进了张阳那碗还没怎么动过的米饭里!
那口黄绿色的浓痰粘在白色的米饭上,极其刺眼和恶心!
“哈哈哈!这回味道应该够劲了!快吃吧!别浪费粮食!”孙强带着阴狠得意的表情,赵虎和李斌也跟着起哄,催促张阳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