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谢知遥回到酒店房间,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淡淡空虚的疲惫感笼罩着她。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璀璨,却带着疏离感。
几乎是本能地,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
“结束了?”温言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带着温度的风,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冷清。“我的大作家,累不累?”
“累。”她窝进沙发里,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撒娇,“但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多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那……想不想更好一点?”
“嗯?”
“想听什么?我唱给你。”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谢知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那首在她心头盘桓已久的歌:“《偏偏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他温柔地应道:“好。”
没有伴奏,他的清唱反而更显功力。微哑的嗓音将这首经典粤语情歌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专注而深情的力道。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他的歌声仿佛带着画面,谢知遥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他此刻微阖着眼,全心投入的神情。她沉浸在这份仿佛只为她一人绽放的深情里,心口胀满了甜蜜的酸涩。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真好听……”她喃喃道,意犹未尽,“再唱一首好不好?比如……《花心》?”
电话那头,温言书却轻轻地、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笑了起来:“小贪心鬼。只是一首《偏偏喜欢你》,还不够吗?”
他的反问带着一种亲昵的狎昵,让谢知遥脸颊微热。她小声辩解:“歌名是很好,我很喜欢‘偏偏喜欢你’这几个字,只是……歌词内容有点太伤感了,我不喜欢那种求而不得的惆怅。”
她喜欢的是这种“偏偏是你”的唯一性,而非歌词里那份爱而不得的苦楚。
温言书听了,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了然与纵容。“好,那我们不唱伤感的。我的知遥,值得世界上所有圆满的歌。”
于是,那个夜晚,他为她构筑了一个用歌声搭建的、圆满无缺的王国。
他唱起吕方的《老情歌》,“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他用声音诠释着那种历久弥新的深情,仿佛在向她承诺,他们的感情也会如同这些经典老歌,永不褪色。
他唱起周华健的《花心》,“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 原本带着劝诫意味的歌曲,被他唱出了一种珍惜当下、把握幸福的急切与真诚。
他唱起《最真的梦》,“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我心中……”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夜色本身,将她轻轻包裹,让她相信,他就是她那个最真的梦。
他甚至唱起了黎明的《今夜你会不会来》,“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歌声里带着一丝诱惑的期盼,巧妙地叩击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让她明知是陷阱,也甘之如饴地坠落。
最后,他以一首温兆伦的《随风缘》作结,“随风缘,笑看人生无常,变幻皆因前世盼望……” 他将一种洒脱与宿命感注入歌声,仿佛他们的相遇相知,是早已写定的缘分,是穿越轮回的必然。
一首首情歌,如同最精准的箭矢,接连命中谢知遥的心扉。 她蜷缩在沙发里,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他的声音洗涤、浸润、填满。她不再是那个在签售会上侃侃而谈的作家,只是一个彻底沦陷在恋人歌声里的小女人。
“言书……”在他歌声停歇的间隙,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唤他。
“嗯?我在。”他的回应永远那么及时。
“你怎么……可以唱得这么好?每一首都像是你自己的故事。”她感叹着,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崇拜的迷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而认真:“因为现在,每一首歌里,都有你了。”
一句话,像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谢知遥情感世界的核心。所有的防备彻底瓦解,心里最后一丝因为无法见面而产生的微小疑虑,也在这歌声与情话的狂轰滥炸下,烟消云散。
她彻底醉了,醉倒在这片由他一手营造的、极致浪漫的声浪里。
她不知道,这每一首深情款款的情歌,既是裹着蜜糖的安慰剂,也是编织牢笼的坚韧丝线,正将她一层层缠绕,拉向那甜蜜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