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岳家的“财产纠纷”
书名:爱了,那就是真爱…… 作者:烛龙吻光 本章字数:5068字 发布时间:2026-02-15

岳雨峰从婚姻的泥沼中缓缓走出,生活的波澜渐渐平息,日子重归宁静。三个儿子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日渐茁壮,这个看似残缺的家庭,反而获得了一种难得的平和与安稳。

岳朗、岳熙、岳晟三兄弟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间的相似度令人咋舌。若不是日日相对,外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在漫长而艰辛的成长路上,孩子们终于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这让母亲总算能稍事休息,喘一口气。

岳雨峰的母亲沈荣,是那种典型的吃苦耐劳的中国女性。她心疼儿子请保姆花费大,自打媳妇离婚走后,便一个人扛起了照顾三个孙子的重任。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从早忙到晚,从不言累。但这却引起了小儿子岳雨军的不满。岳雨军的妻子赵晶对婆婆的怨气更甚——哥哥离婚了但哥哥有钱,请个保姆照看孩子不成问题,他们在县城里拼死拼活干一年,还抵不上哥哥两个月的工资,为什么婆婆不先回来帮他们接送孩子呢?

岳雨军掐指算着哥哥家的三个孩子都已入园,便拨通了岳雨峰的电话:“哥,你让妈回来帮我们带孩子吧。我们这里岳岳的姥姥姥爷身体不好,实在带不动了。你们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接送一下就行。再说了,我们两口子没日没夜地干,也赚不了几个钱。”

岳雨峰接到弟弟电话时,心里本是暖的,听到这些话却不由得发酸。他深知母亲的辛劳,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们上幼儿园,母亲能享个清福,难道又要送回去继续受累?但对弟弟,他不能这么说,毕竟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岳雨峰一时语塞,只得道:“雨军,等下班回去,我问问妈的意思。”

“这不就是你送不送的事,还问妈?是你不愿意送,还是妈不想回来?”岳雨军非要个明确的答复,得不到便有些急了,语气中带着懊恼与不满。想想哥哥给妈妈在城里买的大房子,妈妈逢人便说没白供他上学,自己却怎么学也学不进去,这能怪谁呢?

岳雨峰越听越不是滋味,没有回答弟弟尖锐的问题,只说了句:“我先忙了,晚上回去打给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岳雨峰一直觉得对弟弟的感情远胜旁人,可时至今日方才明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弟弟却如此刻薄无情。

生活的无奈磨平了人的棱角,而生活的现实又逼得人不得不奋斗、比较。人类就是在竞争与斗争中进步,然后对于多数人而言,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若是古代帝王家发生这种事,人们会觉得再正常不过,可发生在日常生活中,就显得格外薄情寡义。

岳雨峰挂完电话后,只觉一阵心痛。他强打精神开完会,便提前离开公司。此刻他只想回家,与母亲商量弟弟提出的要求。无论母亲作何决定,他都会尊重,只是想到母亲若真回老家,那种不舍之情恐怕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驶入小区停好车,他朝家的方向走去。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内心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孤寂。沉淀了这么多年,他收获的难道仅仅是孤独吗?走到门口,他没有掏钥匙——这个时间还没到接孩子的点,母亲一定在家。他轻轻叩门,叩了一遍没动静,心想母亲或许在厨房忙碌,油烟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敲门声。他又叩了第二遍,力度比刚才加重了些,却仍听不到母亲走来的动静。

岳雨峰的心突然绷紧,急忙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的一瞬间,他的世界崩塌了……

“妈妈……”岳雨峰这一声呼喊撕心裂肺,然而母亲却再也听不到了。

就在数小时前,沈荣接到岳雨军的电话时,心中是何等欣喜。这个小儿子,她何尝不日夜惦记?他们在县城虽然赚得不多,但夫妻恩爱,不需要她这个老母亲过多操心,日子过得还算美满。

老伴走得早,她独自抚养两个儿子成人,其中的酸甜苦辣,一辈子都忘不掉。

“妈,你最近还好吗?”岳雨军亲切地喊着母亲,这一刻的温馨如此美好。

“雨军,妈妈挺好的。你三个小侄子都上学了,妈妈轻松很多。你们呢?岳岳有他姥姥姥爷带着,你们也能安心上班吧?”沈荣闲暇时想想,自己也算苦尽甘来。两个儿子在旁人看来都很有出息,除了老大的婚姻波折外,只要不回老家,也没人会在背后嚼舌根。

“岳岳姥姥姥爷老闹着身体不舒服,想着您回来帮我们带一段时间。现在哥哥家孩子们都上学了,也不需要您帮忙了。”岳雨军只想着自己的难处。

“你哥哥刚从离婚的痛苦中缓过来,每天上班忙得脚不沾地。要是妈妈不帮着他,他下班接孩子回来还要做饭,根本吃不消。缓一段时间,妈和你哥商量让他请个人帮忙,妈妈就回去给你们带孩子。”沈荣想起岳雨峰痛苦时的模样,那发呆的神情,眼神中流露出的绝望,当妈的心都被牵动着。每每见到儿子这样,她眼里心里都是泪,只得回过头悄悄擦拭,感叹命运的无奈。

岳雨军听着火气就上来了。在母亲面前,他永远觉得自己是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孩子,认为母亲偏心哥哥,不管自己死活。他的嗓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妈,你就知道向着哥!他这都离两次婚了,岳黎是人家妈妈不让带。现在这三个孩子从小您给照顾着,到现在都上幼儿园了,也该回来帮帮我们呀!他挣得多,早该请人了,那么多钱不花干嘛!”

沈荣听完只觉得心跳加速,手抖得厉害。这是她儿子岳雨军说出来的话吗?不提“离婚”二字还好,一提便是她的痛处。她心疼大儿子已经五十岁了还经历这些折腾,两次婚姻都没能长久。是,他挣得多,可他也很努力,忍受了多少苦楚?在岳雨军玩得开心的时候,岳雨峰悄悄在屋里因为解不出的数学题而抹眼泪,非要弄明白不可;清晨沈荣出去干农活时,天刚蒙蒙亮,岳雨峰已经起来看书了,而岳雨军是喊都喊不起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如今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寒心彻骨。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妈,你说句话呀,怎么就只想着照顾哥?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们俩……”岳雨军不住嘴地一顿念叨,他觉得母亲有着钢铁般的身躯,从不知疲倦,他只是想把心里的不快一吐为快。

沈荣听着儿子的话,越听越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自己已经七十二岁了,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累没受过?今天听着小儿子对哥哥的种种不满,她突然觉得脑子不灵光了,声音忽近忽远,眼前一阵清晰一阵模糊。她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喝点水,可是这一站却软绵绵地倒在了沙发上。她声嘶力竭地想喊“雨军,别说了”,但那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的心能听见。她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岳雨军那边一直絮絮叨叨了很久,他听不到母亲任何的回复,也没听到母亲的训斥。说完心里话,他就挂了电话,那团火朝母亲撒出去了,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

岳雨峰扑倒在地,摸着母亲冰凉的躯体,手机还紧紧地握在她手中。他一声声呼唤着最亲近的人——“妈妈”,悲恸的哭喊声冲破了天际。哭过痛过之后,他强作冷静,打开母亲的手机,看到最后一通电话是弟弟岳雨军打来的,通话时长足足半个小时。到底聊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无力地拿着母亲的手机,下意识回拨了弟弟的电话。

“妈,你想通了?”岳雨军天真得可怕,以为母亲刚才不说话只是生气了。

“雨军,你想让妈想通什么?”岳雨峰沙哑的声音冷寂得可怕。

“哥,怎么是你呀?妈呢?”岳雨军对哥哥竟然生出几分防备之心,真是各自立门户了。

“妈走了,你过来吧,一起把她老人家接回家。”岳雨峰说着已泣不成声,刚刚稍稳的情绪瞬间又崩溃了。

“这么快就想通了?我就说呢,妈半天不说话,我就劝她……”岳雨军还在为自己说服母亲而开心。

若是年轻时的沈荣,听听也就当是孩子的气话。可如今都已经成年了,还能说出这样薄情的话,她本就心力交瘁,这样的刺激是多么可怕。

岳雨峰听弟弟这么说,顿时明白母亲为何走得如此匆忙。这个时候该责备弟弟吗?他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愤怒只是一闪而过。该走的,谁也留不住。他竭尽全力打断岳雨军:“雨军,妈妈永远离开我们了,让你来是我们一起送她入土为安,去找我们的爸爸!”

此时的岳雨军停止了踱步,收敛了笑容,为那时的一吐为快而深深懊悔。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声:“啊……”

人生何其有幸,当我们尚有一分力气时,会付出十分的劲儿去计较,那是斗志,永不磨灭的斗志;当父母健在时,我们努力争做个孩子,肆无忌惮,那些爱似乎永远贮藏在父母体内,不会消耗殆尽;当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之后,那份爱那点恨都会变得微不足道,一切终将顺其自然。

岳雨峰不得不请老同学靳博及其妻子宋潇帮忙照看孩子。他不想打扰何薇薇,离婚时她已经怀孕了,即便说了也照顾不了。

老家的葬礼要按传统仪式办理,三天温鼓,五天出殡。偌大的丧葬场地安置着一些住在楼上但又需要举行传统葬礼的人家。黑白黄相间的颜色让在场的生者无不感到伤感,哭丧的人一波接一波。有些家庭因孝子少,就请了专门哭丧的人,也算为逝者做了最后的体面安排。

岳雨峰日日为母亲守灵,内心装了太多爱与不舍。在悲痛中,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似坟墓又离坟墓很远的地方。香烟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容颜,那么慈祥,那么温暖。

岳雨军知道是自己的过激话语导致母亲突发意外,哭成了泪人,趴在哥哥怀里,如同小时候那般寻求慰藉。岳雨峰在此刻对弟弟的爱达到了极致,他不怪他,也不能怪他。人各有志,谁都没有错。

“雨军,我给妈妈买那套房子的时候,妈妈说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那房子归你们。”岳雨峰停止了抽泣,坚定地对弟弟说。

岳雨军先是一震,后是一愣,自己思量着:我还是岳雨峰的亲弟弟吗?电话里对母亲说了那么不堪的话,心里也是那么想的。母亲走了,哥哥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岁月如梭,是自己辜负了母亲与哥哥的爱。他“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却有说不出的苦楚。为什么偏偏在母亲走了之后才说?为什么自己不早该明白母亲与哥哥都是最亲的人?

葬礼过后,岳雨峰一个人坐在母亲生前常坐的沙发上,四周寂静得可怕。三个孩子已经被接回靳博家暂住,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如何含辛茹苦地抚养他们兄弟二人长大,如何在父亲早逝后一人撑起整个家,如何在他两次婚姻失败时给予无声的支持。那些日常的琐碎,如今回忆起来,都是珍贵的宝藏。

岳雨军和赵晶在母亲去世后仿佛变了个人。尤其是赵晶,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怨天尤人的媳妇。

一周后,岳雨军来找哥哥,手里拿着房产证:“哥,这房子我们不能要。妈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们应该一起完成妈的心愿。”

岳雨峰看着弟弟,忽然发现他眼角也有了皱纹,不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弟弟了。岁月终究还是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了痕迹。

“雨军,这是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们在县城不容易,有了这套房子,至少能减轻些压力。”岳雨峰平静地说,“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孩子们平安长大,完成母亲未了的心愿。”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却在这沉默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与理解。

三个月后,岳雨峰逐渐从悲痛中走出。他聘请了一位可靠的保姆,既能接送孩子,也能帮忙料理家务。工作之余,他将全部时间都用来陪伴三个儿子成长。

一个周末,他带着孩子们去公园玩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岳雨峰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久违的平静。

岳雨军一家也来了,带着他们六岁的儿子岳岳。孩子们很快玩到一起,兄弟二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嬉戏。

“哥,谢谢你。”岳雨军突然说道,“不只是为了房子,更是为了...所有的一切。”

岳雨峰摇摇头:“我们是兄弟,不用说这些。”

“我后来想了想,”岳雨军语气沉重,“那天我给妈打电话,说的都是气话。其实不是真的怪她,只是...看到你们在城里过得好,心里不是滋味。我知道这样想很幼稚,但就是控制不住。”

“我明白。”岳雨峰轻轻点头,“人都这样,总是看到别人的光鲜,看不到背后的艰辛。我离婚那会儿,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只有妈默默地支持着。现在想想,我该感恩的是,在妈最后的日子里,能陪在她身边。”

岳雨军低下头,许久才轻声道:“我最后对妈说的那些话...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妈从来不会真的生我们的气。”岳雨峰望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声音柔和,“记得小时候,我因为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气得把作业本都撕了。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悄把碎片粘起来,然后一夜没睡,研究那道题该怎么解。第二天一早,她眼睛通红地给我讲解题思路。”

岳雨军笑了:“我记得这事。那天我还笑话你来着,结果被妈训了一顿。”

“是啊...”岳雨峰也笑了,眼中却闪着泪光,“妈总是这样,无声地爱着我们。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妈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草坪上,孩子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岳雨峰忽然觉得,母亲或许就在某个地方,微笑地看着他们兄弟重归于好,看着孙辈们快乐成长。

人生就是这样,在失去中懂得珍惜,在痛苦中学会成长。而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终将成为回忆中的一部分,塑造着更好的自己。

岳雨峰搂住弟弟的肩膀,轻声道:“以后常带岳岳来玩吧,让孩子们多在一起,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岳雨军重重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出于悲伤,而是因为治愈与希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岳雨峰牵着孩子们的手走向回家的路。他回头看了一眼落日余晖,轻声说:“妈妈,晚安。”

微风拂过,仿佛是对他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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