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14章 至暗时刻
就在三个人控制不了局面,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一个迟缓的身影正慢慢向这些人靠近。这些人立刻警觉起来,警惕地注视着这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身影来到他们的面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不是在西门里甜茶馆遇到的那个乞丐吗?第二次见面是在东山上,守山人?章敢一下就愣住了。
“都来了?”老人和蔼地冲这些人微笑了一下。
“老家伙,你是干什么的?”龙坤第一个站出来。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慢慢地向墓室的中央走过去,到了六山六叶镜旁边停下。然后,伸出一只手抚摸着。
“我是宗门山地下宫殿的守墓人!我知道你们是为着地宫的财宝而来,我也知道你们背后的主人是谁,但是...让大家失望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你放屁!”还没等老人说完,达瓦跳出来嗷嗷直叫。
“让他说完。”从宏罗布冲达瓦摆手。
“我手里的东西大家肯定都知道----六山六叶镜。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它还是地宫的机关,要是我一不高兴扳动机关...隔壁洞里盗墓的死尸就是下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必大家都清楚吧?”老人说完这番话现场安静了。
“放的什么狗臭屁?”达瓦斜着眼看着老人,突然,他一个飞身跃了过来,然后‘呼’一下子抓住了老人的手!两个人扭在一起。
现场的所有人一下子呆住了!
... ...
地面,忽然轻微地颤动着;洞顶,下雨般掉落着碎石屑。
现场所有人傻眼了,抬头盯着四周。
“看来老人说的没错,这六山六叶镜确实是地宫的机关...”从宏罗布这话还没说完。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不好,赶紧走!”其美多吉说完拉着章敢和胡小鸥往来的方向奔去。
离开地宫, 岩壁响起清脆的断裂声,闪电状的裂痕由地面迅速向上延伸,撕出几道一人见宽的缝隙,下落的石头越来越大,章敢、其美多吉和胡小鸥拼命闪躲,几乎被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拍成肉泥。慌乱中,章敢看见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排排骷髅早被落石砸得稀烂,而原来的来路也被层层掩埋。
落石把他们逼到岩壁一角,眼看越落越多,几乎就没有落脚的地方。其美多吉扯着章敢和胡小鸥的胳膊:“进这条裂缝!”
“万一裂缝合上不把咱们挤死?”章敢想进又不敢进。
“那也总比活埋了强!”其美多吉和胡小鸥已经闪身钻了进去,“山体断裂,说不准还有逃出去的机会!”
‘咚!’一块巨石落下,跌跌撞撞向章敢弹来,他没再犹豫,嚎了一声钻进裂缝!
黑暗,无休止的黑暗!
在山体裂缝中,眼睛如同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只能听见山腹深处崩塌的怒吼,石块砸落的声音,章敢跌跌撞撞摸索着向前跑。窄窄的裂缝里不知跑了多久,身体被凸起的尖锐岩石划得全是血口子,汗水混着泥灰浸入伤口,疼得无法忍受。
有什么事情,比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希望的奔跑更让人丧失信心呢?
一块岩石砸在他的肩膀上,麻痛感连心脏都缩成一团,他闷哼了一声,也许是太过劳累,也许是心里早已放弃,他彻底崩溃了,缓缓收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也不想动了。扬起的灰尘呛入嗓子,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得眼泪流了出来。他忽然觉得很可笑,当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可是在明白了一切真相后,却迎来了死亡。
这不是命运和他开玩笑,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
“章敢,沿着直线,使劲往前跑啊!”其美多吉拉着胡小鸥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章敢苦笑着,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多吉、小鸥,我不行了,你们跑吧。”章敢沮丧地喊着。心里反而很平静,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章敢,加油啊!如果能摆脱黑暗,你的世界从此就是光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美多吉跑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生生把他拽了起来。虽然看不见多吉的脸,不过章敢能想到他的表情。
“章敢,快了,我看到前面有光亮。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光亮?”这句话比什么鼓励的话都好使,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绷着劲甩开步子向前跑去。
山腹里响起霹雳般的脆响,章敢清楚地感觉到整个地面如惊涛骇浪般翻腾,龟裂的地缝几次把脚掌陷进去,再生生拨出来。突然,前脚踩空,又踏进一条地缝,脚踝顿时疼痛难忍,他拼命拔脚,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多吉!”他喊了一声,可是很快声音就淹没在石裂声中。
他蹲在地上,听到身体两侧石头挤压得越来越紧,山缝正在收缩,胳膊清晰地感觉到几块石头慢慢顶过来,抵在肌肉上,伴随着麻木的酸痛,胸口的压迫感也骤然剧增,全身骨骼‘咯咯’直响,内脏像是被挤到了一起,每一次困难的呼吸,肺部都能感觉到心脏脉动。
他被箍在这座山里了。也许很快,他就会在毫无办法的绝望中被缓缓地挤死。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微笑着想:不知道多吉、小鸥是不是跑了出去。跑的那么快,一定没问题。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拖拽。
多吉又回来了!
生死时刻,他的朋友,没有放弃他!
“我的脚卡住了,你快跑吧。”章敢推着他的手。
“把鞋带解开,脱下鞋!”
章敢暗骂自己笨蛋,连忙手忙脚乱地解开鞋带拔出脚。
“可能还有三十米五十米就出去了,赶快!”其美多吉和胡小鸥豪迈地喊着,“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放弃啊!”
这也许是人生中最绝望,最漫长的时段。石缝把他挤压得只能侧着身慢慢向前挪,他仿佛闻到了夹杂着野草香味的清新空气。不远处,一条狭长的裂缝里,透出了点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