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策。”
苏绾绾握住他的手,神态郑重道,“那一日你并未答应我,如今我们面对面,我要听你说出来。”
“不认输。”
姬策道。
苏绾绾笑了笑,感受着这句话对她的意义有多么重要。
绾绾,这若是对你的承诺,我便不想对你食言。
姬策道,“这次回去,能赶上你和明廷的婚仪吗?”
他真想看到她披上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嫁给她喜欢的人。
“双喜临门,这种好事我自是不嫌累的。”
苏绾绾道。
一喜,广陵王安好。
二喜,她和顾明廷结为百年之好。
姬策的视线跟随着她眸中的光芒,那是为了他点燃的,“绾绾,此一生我很知足,扪心自问,我亦无愧我肩上重任。但我还是有遗憾,每个人都有,我也是有的,这是贪心吗?”
苏绾绾摇头。
姬策道,“我跟明廷从小一起长大,父皇喜欢他不亚于我,但我从不以为我比他差,我从不和他争。绾绾,若不是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我想我可能会真的忍不住。我有无数个可以取代明廷的时候,尽一切努力让你喜欢我。”
但最终都败给了那好多个瞬间,他始终无法违背和顾明廷的友情。
苏绾绾自嘲又惭愧的低下头,她那点多余矛盾的情感,竟然这样明显吗?
她知道那是错的。
她知道她真正爱的人,坚定选择的人,是谁。
她对姬策怀有本能的情感,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只是她贪婪的享受被追逐的新鲜和刺激。
苏绾绾啊苏绾绾,你还真是个贪心的坏女人。
“我不喜欢我这一点。”
苏绾绾道。
人被本能和欲望控制,就容易失足,而她连一步都不允许自己走错。
“太清醒了,也会徒增这许多痛苦,不是吗?”
姬策叹了一口气道。
“我不知道。”
苏绾绾摇头道。
姬策,“绾绾。”
苏绾绾强压下如洪水泛滥的情感,眼睛专注而坚定道,“如果痛苦会带来清醒,那也是值得的。或许我知道事情有多坏,但我不愿意看这一部分,我只想知道我能扭转多少。”
“我相信你。”
回皇城的前一晚,姬策歇在书房,已是后半夜,他却毫无困意,专注的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他和姬渊究竟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兄长处心积虑的的想将他除之而后快,他也没有闲着,是胜是败,广陵都需要有主持大局的人。
他心中的第一顺位,只能是臣民。
国相府,月白望了一眼屋内微弱的烛光,心知肚明的吞下一声叹息。
苏绾绾睡觉一向老实,闭眼就能着,如今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没法。
月白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声响,却不好自作主张,直到里头自己受不了,锤了一下床就坐直了起来。
“月白?”
喊人了。
月白便推门进了,尽力压低了脚步声走到床边,“国相有何吩咐?”
“给我拿一壶酒。”
苏绾绾道。
月白愣住了,“啊…?”
苏绾绾烦的,“去啊。”
月白,“是!”
苏绾绾坐在桌子旁边,没有多披衣服,背影挺单薄。
江南近日多燥热,穿夏衣都绰绰有余了。
月白不仅拿了酒,还做了两个凉拌菜,前后耽误的时间大概在苏绾绾骤减的耐心里面。
“国相吃点东西罢,光饮酒,伤身。”
小丫头这会儿说话有点怯,苏绾绾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没管倒在她眼前的那一小杯酒,拎着酒壶就灌了。
月白欲言又止,苏绾绾已经被酒水刺激的上了头,坐没坐相,却慢慢回过头望着人,唇若丹朱,眼若秋水。
月白一颗心扑通扑通跳。
国相她,好美。
坐着看公文时后背都挺的笔直的国相,此刻倚着桌案边缘,拎着酒壶,歪着头,饮了酒上了头,神态含情脉脉,这不就是话本里面描绘的那些反派奸臣吗?
月白本能的想逃,国相这个模样真是太不寻常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苏绾绾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勾唇笑了起来,回头捏了一截腌黄瓜咬进了嘴巴。
“你去睡罢。”
她道。
月白松了一口气,却道,“奴婢不困。”
“喝一口?”
苏绾绾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小酒杯。
月白摇头。
那算了。
苏绾绾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你很喜欢我罢?”
月白,“…”
苏绾绾呵呵笑了两声,颇有几分疯美人的气质,“算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