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破寂静。陈岩正站在特别行动组地下指挥中心主控台前,左手还搭在模块接口处,皮肤下那枚黑匣子微微发烫。他刚从科技中心的实验室回来,五秒的全息投影画面还在脑中回放——那个夏朝士兵张嘴呐喊的样子,像一道未解的符。
大屏突然自动亮起,红光炸裂般铺满整个墙面。
“检测到高加密全息视频流,正在暗网全域扩散。”机械女声播报,“标题:‘地球是宇宙考核场’。”
画面切入,一段模糊却清晰可辨的影像开始播放。星空背景下,一座巨大环形结构缓缓旋转,表面刻满未知文字。接着镜头拉近,地球出现在环心位置,被无数光束锁定,下方浮现出进度条般的红色刻度,标注着“文明评级:临界”。
陈岩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们做的。
林雪快步走来,战术平板夹在臂弯里,脸色冷得像冰面。她没说话,只是将平板转向陈岩。屏幕上是传播路径分析图,信号节点遍布全球三十一个匿名中继站,全部使用量子跳频加密,源头无法追溯。
“这影像……从哪来的?”她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膜。
陈岩盯着大屏,嘴角忽然扯了一下,冷笑出声:“黑日想吓我?”
他转身一步跨到主控台中央,手指在空中划过三道指令。所有非紧急任务立即暂停,系统切换至一级响应模式。监控矩阵重新校准,锁定所有正在转发该视频的IP段,数据洪流瞬间涌入追踪通道。
“老赵!”他吼了一声。
赵铁军从侧门大步走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右臂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瞥了眼大屏,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来这套?演外星人开会呢?”
“去查IP。”陈岩命令,“我要知道第一个上传点在哪。”
“得嘞。”赵铁军吐出口香糖,啪地拍在控制台上,“抓出来剁了。”
他转身就走,靴子砸在地上节奏沉稳。两分钟后,通讯频道传来他的声音:“小队已登车,磁轨线直通城市数据中心枢纽,十五分钟内接入核心路由。”
指挥室内只剩下陈岩和林雪。
空气紧绷得能割破皮肤。
林雪站在操作台旁,指尖快速滑动平板,调出第三层加密日志。她的动作很稳,但指节泛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掌握了不该被公开的信息。不是猜测,不是谣言,而是实打实的影像证据,带着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和空间坐标。
“你真觉得是黑日干的?”她终于开口。
“不是他们,谁有这技术?”陈岩反问,目光没离开屏幕,“敢用这种标题,就是冲我来的。他们知道我在推文化复兴计划,这时候放出这段东西,是要搅乱舆论,让所有人怀疑我们手里那些技术的来源。”
“可这段影像……”林雪顿了顿,“它不像伪造。”
“那就更危险。”陈岩声音低下去,“说明他们不仅拿到了数据,还能还原出原始记录。这不是攻击系统,是在攻击认知。”
他抬起左臂,模块接口处蓝光一闪即逝。他没有激活任何功能,只是确认它的存在。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上千次,每次危机来临前都会做一次。
林雪看着他,没再追问。
她知道陈岩不会慌。这个人经历过太多——工地塌方、战友牺牲、妹妹病危、国家博弈……每一次都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走。他不怕死,也不怕敌人强大,他怕的是真相被人扭曲后反过来伤人。
而现在,有人正把真相切成碎片,撒向全世界。
大屏上的影像仍在循环播放。那段环形结构旋转的画面被无数自媒体截取,配上各种惊悚标题疯狂转发。热搜前十已有七个相关词条,境外主流媒体开始跟进报道,联合国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国内舆情监测系统弹出红色预警:公众信任指数下降百分之十二,质疑声集中在“政府隐瞒外星文明接触”“历史是否被篡改”等方向。
陈岩拿起通讯器:“通知宣传部应急小组,发布统一口径——该影像为恶意伪造,技术特征不符我国现有模块解析标准。强调所有模块均为本土发现,科研过程全程受控。”
“要不要提黑日?”林雪问。
“不。”陈岩摇头,“现在提,等于承认他们说得对一半。我们要让他们变成造谣者,而不是揭露者。”
林雪点头,迅速记录指令。
这时,赵铁军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老大,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第一批上传点集中在东欧三个废弃服务器群,物理地址全是空壳公司注册。远程擦除痕迹明显,防火墙被预设自毁程序,我们只能拿到残片。”
“继续追。”陈岩说,“找中间跳转节点。他们用了量子跳频,但不可能完全无痕。总有某个瞬间,信号会暴露真实延迟。”
“明白。我已经让技术组上神经网络模型跑路径模拟,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出第一版推测路线。”
“好。保持联络。”
通讯切断。
指挥室陷入短暂沉默。
大屏依旧闪烁,那句“地球是宇宙考核场”反复滚动,像一把刀插在全球神经上。
林雪合上平板,轻声说:“他们会信吗?普通人。”
陈岩看着屏幕,眼神没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比他们更快找到答案。”
他走到主控台边缘,按下独立电源键,将整个追踪系统的运行日志复制进随身存储模块。这是习惯——每次重大行动前,他都会备份最核心的数据。万一系统被入侵,至少还有底牌。
林雪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默默调出通讯加密协议,准备重新建立一条离线分析链路。
就在这时,大屏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信号残留包,附着于原始视频元数据,来源未知】
陈岩立刻上前:“放大。”
画面切换,一段极微弱的波形图浮现,频率波动呈现出某种规律性脉冲。不像自然干扰,也不像普通编码。
“这不是传输损耗。”林雪靠近屏幕,“像是……标记。”
“标记?”陈岩眯眼。
“对。像是一种签名。或者……信标。”
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
如果这真是黑日放出来的,那他们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他们在传递信息——给某个不在地球上的人。
陈岩猛地抬头:“通知赵铁军,改变任务优先级。不要再追上传点,立刻封锁所有疑似接收端口,尤其是深空监听阵列附近的民用频段!”
“已经晚了。”林雪指着另一块副屏,“十分钟前,青海德令哈观测站有一次异常上行传输,持续十七秒,功率超出常规三倍。当时值班人员以为是设备故障,手动重置了系统。”
陈岩拳头攥紧。
他们被耍了。
黑日根本不在乎谁看到这段影像。他们在利用全球关注作为掩护,把真正的信号藏在数据流里,发向太空。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们刚刚完成手机投影测试的同一夜。
巧合?不可能。
这是一次精准打击,一次心理与技术双重压制的组合拳。
陈岩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实验室。”他说。
“你不等赵铁军的消息了?”
“等。”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但我不能只等。”
他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一瞬,映出他脸上冷峻的线条。
林雪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几秒后,她打开加密频道,输入一段新指令:【启动离线溯源模型,隔离原始视频元数据,重点分析信标频率与第七类共振模式匹配度】
屏幕开始运转。
她抬起头,望向主控大屏。
那句“地球是宇宙考核场”依然在闪。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