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邢天佑开口,便被祝无情引着踏入白虎宫,仿佛一切白虎女帝早已知情。来到正殿时,周身的空气都似骤然凝住,下一秒,他便如被惊雷劈中般僵在原地,眼底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竟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正殿之上,白虎女帝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宝座上,并未穿繁复沉重的帝袍,一身贴身的银白虎纹劲装紧紧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形——墨色虎纹从肩头蜿蜒至腰腹,末端隐入衣摆,随她抬眸的细微动作若隐若现。那纹路非但不显凌厉刺眼,反倒衬得她肌肤胜雪、肌理紧实,透着一股蓬勃的健康活力,那是常年淬炼武力才有的紧实线条,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也不是普通妖帝的慵懒华贵。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虎啸之气,不张扬,却如一张无形的网,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眉眼间藏着几分野性凌厉,眼尾微微上挑时,又掠过一丝勾人的魅惑,那是兼具帝威与妖韵的独特风情,冷艳中藏着张扬,威严里裹着灵动,让人既不敢直视,又忍不住移不开目光。
见邢天佑僵立在殿中,眼神发直、嘴角微张,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白虎女帝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又裹着几分慵懒的调侃:“怎么?邢小友见到本帝,反倒说不出话了?难不成,本帝长得比黑熊寨的熊大力还要吓人?”
这话如一盆凉水,瞬间浇醒了失神的邢天佑。他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敛去眼底的惊愕,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语气里的局促藏都藏不住:“女帝陛下威严逼人,晚辈一时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白虎女帝随意摆了摆手,周身的凛冽威严淡了几分,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郑重:“你的事情,瞒不过本帝。狐族的狐灵珠,应该在你身上吧?你能在百妖城自如奔走,怕是借着狐灵珠的力量,学会了兔小白的草上飞?”
邢天佑心头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女帝,眼中的诧异几乎要跳出来,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此事他做得极为隐秘,从未对旁人提及,女帝竟一眼便看穿了。
“你不必惊讶。”白虎女帝端起一旁的羊脂玉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语气半是玩味、半是警示,“唯有狐灵珠的灵力,能让一个凡人轻易催动妖法,这一点,本帝再清楚不过。这狐灵珠的秘密,在妖界知晓的妖寥寥无几,你可得守紧了——它于女妖而言,便是行走的唐僧肉,蕴含的精纯灵力,能让她们双修一次便永葆容颜不老,但凡有点修为的女妖,都抵挡不住这份诱惑。”
说到这里,她抬眼瞥了邢天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不过可惜,本帝却不能与你双修。我观你精神力太过孱弱,眼下最要紧的,是勤加练习妖法,打磨自身根基,日后才能慢慢强大起来。”
话音落时,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语气也重了几分:“所以,狐灵珠的事,你务必藏好,万万不可轻易泄露。否则,不出三日,你定会被无数女妖围追堵截,到时候,就算有祝无情在,也护不住你。再者,狐灵珠的力量有次数限制,你若一味贪多学些低级妖法,日后便难有长进;可若是不学低级妖法打基础,高阶妖法你也无从掌握,这点,你需牢记。”
邢天佑心头一沉,连忙重重点头,语气郑重:“晚辈记下了,多谢陛下提醒。只是晚辈还有一事不解,晚辈曾试着催动妖法,却始终不得其法,哪怕是最简单的灵力调动,都难以做到。若是真有女妖来袭,晚辈怕是连自保都难。”
“这一点,本帝自然清楚。”白虎女帝放下玉盏,杯底轻磕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天生精神力孱弱,而与修为高强的女妖双修,最是耗费精神力。以你如今的底子,别说双修,哪怕只是被高阶女妖的灵力稍稍波及,都可能重伤。往后,你需得沉下心来,勤加练习妖法,先稳固自身精神力,打磨灵力根基,方能应对后续的麻烦。”
邢天佑正欲拱手道谢,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往前半步,拱手恳求:“陛下,晚辈还有一事相求。晚辈近日察觉,有一群老妖暗中勾结,以抓捕低阶小妖为乐,视她们的性命如草芥,甚至还牵扯到了黑熊寨的熊大力。此事太过残忍,无数小妖葬身其手,还望陛下出手干预,救救那些无辜的小妖!”
可话音落下,白虎女帝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此事,本帝早已知晓。”
邢天佑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那陛下……您愿意出手相助?”
“本帝不能管。”白虎女帝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那不过是妖界一些贵族之间的玩乐游戏,牵扯甚广——不止熊大力,背后还有不少妖界望族与权贵相互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帝若是贸然出手,只会引发妖界大乱,到时候,伤亡的只会是更多无辜的小妖,得不偿失。”
“游戏?”邢天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希望瞬间被怒火与失望取代,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陛下怎能将此事说成游戏?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小妖,她们也有性命、有情感,在陛下眼中,她们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钱吗?陛下这般胆小怕事,在自己的能力与管辖范围内,明知有恶却不肯除,这便是不义!如此不义之人,不配做这妖界的女帝!”
一旁的祝无情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邢天佑!不得对女帝无礼!快退下!”
可白虎女帝却抬手制止了祝无情,非但没有半分怒意,眼底反倒掠过一丝赞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邢天佑的目光,多了几分几分赏识与认可:“哦?倒是个有胆子的小子,竟敢这般直言顶撞本帝。你当真以为,本帝是胆小怕事,不愿除这些恶妖?”
邢天佑梗着脖子,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不然呢?陛下坐拥白虎宫,手握妖界大权,怎会连一群作恶的老妖都奈何不得?”
“本帝不是奈何不得,是不能出手——有妖界公约束缚着本帝。”白虎女帝的语气终于彻底郑重起来,周身的威严再次弥漫开来,压得殿内的空气都似沉重了几分,“本帝乃白虎族帝尊,身负妖界气运,一言一行都关乎妖界定数。那些贵族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扯着妖界的平衡,本帝若是贸然出手打破这份平衡,整个妖界都会陷入覆灭之灾,到时候,所有小妖都会跟着陪葬。”
邢天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与深深的愧疚——他只顾着斥责女帝不义,却从未想过,女帝背后还有这样的顾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道歉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你说得对,明知有恶而不除,便是不义。”白虎女帝的目光转向祝无情,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此事,本帝‘并不知情’,但你可以出手。你以私人身份,除掉那些作恶的老妖与贵族,切记,此事万万不可牵扯到白虎宫,更不能留活口,以免留下后患——稍有不慎,便是你我都难以承担的后果,你的性命也会难保。”
祝无情躬身领命,语气郑重无比:“属下遵命,定不辱命。”
白虎女帝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的警示:“还有,那个爱泼斯坦,你务必小心应对。此人虽是妖界贵族,表面上手无缚鸡之力、温文尔雅,实则武力不弱,还修炼了淫毒邪功,手段狠辣至极,连熊大力都要让他三分,万万不可大意。”
祝无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再次拱手行礼:“属下谨记陛下叮嘱,定当小心应对。”
白虎女帝摆了摆手,周身的威严渐渐散去,语气缓和了几分,又看向邢天佑,眼底带着一丝期许与调侃,语气轻快了些:“也许,只有你们人类,才会这般执着于侠义之心,在如今趋炎附势的妖界,实属难得。往后要多注意,你的身份、还有狐灵珠的秘密,必然瞒不过太久,出门在外,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被那些觊觎狐灵珠的女妖盯上,当成鸭子给吃没了,到时候,可没人救你。”
邢天佑脸颊一红,既有愧疚,又有几分窘迫,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谨记陛下教诲,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勤加修炼,也会护好自己,不负陛下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