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器刚歇，广场的砖缝里还卡着半片烧焦的广播稿纸。陈默右脚踩在裂纹中心，手还没完全放下，指挥系统突然“滴”了一声，手机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王大川发来的消息：“局里来了群老外，说要查‘精神武器’。”
陈默咧了下嘴，血顺着眉角流到嘴角，咸的。他抹了把脸，运动服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已经糊了，但灯还亮着，像块倔强的破电池。
三分钟后，国家修行局指挥大厅。
大门被“哐”地撞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老外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秃顶男人，手里举着文件夹，用中文吼得脸红脖子粗：“这是生物武器！你们用广播操控制人类意识，违反《国际灵能公约》第十三条！”
他身后跟着两个翻译，一个急着翻，另一个还没跟上，场面一度卡顿。
“我们要求立即封存所有广播录音！”秃顶男继续喊，“冻结陈默先生的行动权限，并交出‘全民吐纳’技术原始数据！”
王大川站在监控台前，检测仪拿得比枪还稳。他瞥了眼门口，又低头看了眼屏幕，波形平得像条拉直的裤腰带。
他走过去，一把将检测仪怼到对方脸上：“看看这数据！纯天然无污染！七十三个国家同步采集，灵气频谱稳定，无致幻成分，无辐射残留，连PM2.5都没超标！你管这叫武器？”
秃顶男皱眉后退一步：“你们……这是集体催眠！利用节奏诱导大脑共振，制造虚假安全感！”
“哦？”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陈默慢悠悠从走廊走进来，运动服沾着血和灰，右眉骨贴着纱布，手里捏着半颗润喉糖。他站定，环视一圈，笑了：“你们说这是武器？那要不……我现场教一遍？”
全场一静。
“动作简单，三岁小孩都能学。”他拍拍裤子，“反正你们都来了，不如动一动？免费教学，包教包会，学不会退票。”
秃顶男脸色变了：“我们不是来参加健身课的！”
“可你们指控的是‘全民健身’啊。”陈默耸肩，“既然觉得有问题，那就亲自试试？真有问题，我当场自首；没问题，你们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翻译刚翻完，另一名金发女代表冷笑：“你们所谓的‘人民力量’，不过是集体洗脑。真正的修行，是精英阶层经年累月的冥想与淬炼，不是靠广播喇叭喊两嗓子就能成的。”
“哦，冥想啊。”陈默点点头，“那你们平时怎么练？闭眼打坐？数呼吸？还是观想莲花？”
“这……”女人一滞，“自然是遵循古老传承。”
“明白了。”陈默转身走到大厅中央空地，拍拍手，“那就来个最基础的——吸气抬手如捧月，呼气下压贯山河。跟我做。”
他双手缓缓抬起，动作舒展，节奏平稳。
“吸——气——”
他手臂上举，掌心朝天，像托着什么东西。
“抬——手——如——捧——月——”
几个使节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两人犹豫片刻，跟着抬起了手。
“呼——气——”
陈默双臂下沉，掌心向下，缓缓压至丹田。
“下——压——贯——山——河——”
那两人也跟着压掌，动作僵硬，但勉强跟上了。
陈默没停，直接进入第二式：“左转腰似拨云雾——”
他腰部轻旋，左手划弧，像在推开一层浓雾。
第三式：“右蹬腿若劈雷火——”
右腿虚点，力达脚尖，虽未落地，却带起一阵微风。
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模仿。毕竟动作确实不难，像极了公园晨练的简化太极。
可不到三十秒，异变突生。
一名戴眼镜的使节额头冒汗，脸色由白转红，接着猛地捂住胸口，踉跄后退。另一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唇发紫。第三个人鼻孔渗出血丝，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秃顶男惊叫。
王大川立刻冲上前，检测仪扫过几人，眉头紧锁：“灵气紊乱！经脉堵塞！他们体内真气在逆行！”
“不是功法问题。”陈默蹲下身，伸手搭了下晕倒者的脉搏，摇头，“是身体太差了。”
他抬头，看着剩下的使节，语气平静：“你们长期用冥想引导灵气，讲究‘细水长流’，经脉窄得像根吸管。可这套操不一样，它一口气把灵气全推进去，像消防水管接上了自来水龙头——你们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金发女脸色铁青：“你……你是故意的！”
“我教的是救人动作。”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刚才全球七十三国都在做，七十多亿人里，只有你们几个出事。你说，是动作的问题，还是体质的问题？”
现场一片死寂。
王大川已经下令封锁录像权限，同时呼叫医疗组。两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进来，把抽搐的使节抬走。剩下的人缩在角落，低声争论，有的说要上报联合国，有的建议立刻撤离。
陈默没理他们，走到墙边饮水机旁，拧开一瓶水，咕咚灌了半瓶。喉咙火辣辣的，但他觉得爽。
“老王。”他抹了把嘴，“你说他们回去会不会写报告，说中国功夫太猛，普通人学不了？”
王大川盯着检测仪，头也不抬：“我已经把数据打包发给外交部了。标题就叫《关于部分外国官员因体质虚弱导致真气暴走的情况说明》。”
陈默乐了：“够损。”
“事实而已。”王大川收起仪器，“倒是你，别再当众表演了。刚救完全世界，转头就把外交官练趴下，传出去像咱们搞报复。”
“我哪有。”陈默摊手，“我这是开放共享，主动教学，态度端正得很。”
他话音刚落，指挥台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紧急通知：
【全球直播申请已通过】
【主题：全民修行饮食展示】
【时间：1小时后】
【地点：国家修行局前广场】
【主讲人：陈默】
【备注：请准备可食用妖兽样本及解说流程】
陈默盯着屏幕，眯了下眼：“吃妖兽肉？现在？”
王大川点头：“上面的意思，趁热打铁，用公开演示打破‘生物武器’谣言。你刚才这一出，正好铺垫到位。”
“行吧。”陈默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人形广告牌了。”
他转身走向后台，路过那群还在嘀咕的使节时，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对了，如果你们还想学，下节课教‘吃饭也能练功’，要不要报名？”
没人回应。
他耸耸肩，走了。
王大川留在原地，手持检测仪，持续监控大厅灵气波动。数值稳定，无人异常。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外国代表们，低声对通讯器说：“医官确认，三人轻微经脉撕裂，已用药压制，无生命危险。建议后续安排‘适应性训练课程’，避免再出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两秒：“……你认真的？”
“我说真的。”王大川盯着屏幕，“让他们先从‘呼吸入门版’开始，每天五分钟，练满一周再考虑进阶。”
此时，陈默已换上一件干净的灰色运动服，胸前“中华有灵”四个字重新亮起。他坐在休息区，翻开记事本，刷刷写下几行字：
“1. 烤妖兽肉去腥三步法（钱胖子秘方）
2. 咀嚼节奏=炼化效率公式
3. 吃完别躺，原地蹦十下——消化+练功二合一”
他写完，合上本子，顺手塞了颗润喉糖进嘴里。
窗外，阳光刺眼。
前广场已经开始搭台，工作人员搬运设备，调试镜头。一辆冷链车缓缓驶入，车身上印着“特供妖兽食材”。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右眉骨的伤口有点痒，但他没去碰。
他知道，接下来不是救人，而是说服人。
说服那些不信的人，那些怕的人，那些以为强大就必须高高在上的人。
他走出休息室，迎着光，朝指挥大厅走去。
王大川看见他，问：“准备好了？”
陈默点头：“走吧，该吃午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