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符穿过最后一层云，山门就在眼前。
楚河站在前头，风扑在脸上。他眯眼往前看，黑烟从山门前冒出来，火光一闪一闪。老松倒了，横在台阶中间，把路挡住了一半。阵法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快撑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刚才那股热还没散。运启珠隔着衣服发烫，只一下就没了动静。他知道不对劲，转头对云浅说：“快到了，准备落地。”
云浅点头，没说话。她已经打开香匣，手指在里面翻找。雪貂趴在她肩上，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前方。它突然动了下爪子，指向右下方一片林子。
“那里。”云浅说，“能落脚。”
楚河顺着方向看去，那边是禁制边缘，有块空地，离主战场不远也不近。现在飞过去最安全。他把手按在符纸上，往右偏了点角度。飞行符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那片林子降下去。
落地时有点晃。楚河站稳后立刻转身，扫了一圈周围。三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刀光直奔他们面门。他侧身躲开第一刀，反手甩出两张符纸贴在地上。符纸亮起一层淡黄光，挡住了第二刀的劈砍。
第三个人跳得高，举刀往下砸。楚河来不及退，直接抬手去抓腰间备用符袋。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右手边那根断掉的阵旗突然抖了一下。
他愣住。
体内有种奇怪的感觉，像心跳慢了半拍。三息时间，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这旗子还能用。
下一秒，阵旗自己动了。地上的裂痕里钻出几缕灵气，缠上旗杆。原本熄灭的符文重新亮起来，虽然光很弱，但确实连上了阵法一角。那人被光晃了眼，动作一滞，楚河趁机踢出一脚，把他踹进树林。
“没事吧？”云浅走过来，手里多了支刚点燃的香。
“还好。”楚河喘了口气，“你那边怎么样？”
“香雾铺好了。”她指了指前线，“几个弟子清醒了，能继续守。”
雪貂从她怀里探出头，鼻子动了动，然后朝宗主所在的高台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
宗主站在台上，紫袍被风吹得鼓起来。他一手握剑，一手掐诀，头顶雷云滚动。一道闪电劈下来，打中一个冲上前的黑袍人，那人当场炸成黑灰。可其他人没退，反而分出两人绕向左侧。
楚河一眼看出问题。那边阵基已经灭了一个，防线裂了口子。再不补上，敌人会直接冲进内门。
“我去那边。”他说。
“等等。”云浅拉住他手腕，“别硬闯，走低处，避开正门。”
楚河点头，弯腰贴着地面跑过去。他经过断裂阵旗时又顿了一下。这次旗杆还在发光，只是越来越暗。他顺手碰了下旗头，心里想着“要是能多撑一会就好了”。
三息之内，旗面突然展开。残破的布条吸满灵气，嗡的一声震响，整个左翼的符文全亮了一瞬。缺口暂时封住。
几乎同时，云浅那边动手了。她把一支长香插进土里，双手结印。香雾升起来，分成九股细线，分别缠住剩下的阵基。她的手指开始抖，额头冒出汗。
“坚持住。”楚河低声说。
雪貂跳到她肩上，张嘴吐出一团白光。那光融进香雾里，整片防线稳了下来。
远处黑袍人群往后退了百步。双方隔着焦土对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楚河走到宗主身边。宗主看了他一眼，点头：“你们来得正好。”
“情况怎么样？”楚河问。
“大阵还能撑，但耗得太久。”宗主握紧剑柄，“他们在等机会，不是真想强攻。”
楚河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人围山不进，打一阵退一阵，明显是在拖时间。背后肯定有别的计划。
他回头找云浅。她正蹲在地上检查香匣，脸色有点白。雪貂蜷在她腿边，眼睛睁着，一直盯着敌阵方向。
楚河走回去，在她旁边停下。两人没说话，就这么站着。过了几秒，云浅轻轻靠了下他手臂。
“香备好了。”她说，“随时可以动手。”
楚河摸了摸符袋，里面还有七张攻击符、三张替身符。不算多，够用就行。
他看向对面。黑袍人都静着，像木头桩子。可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雪貂突然抬头，耳朵竖了起来。
楚河也感觉到了。空气变了。不是风，也不是温度，是一种压在胸口的感觉。就像暴风雨前那种闷。
他把手抬起来，准备撕符。
云浅站直身体，指尖夹住一支新香。
宗主在高台举起剑。
所有人都等着。
对面最中间的黑袍人动了。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黑雾在他手上凝聚，越滚越大。
楚河盯着那团雾。它不像灵力，也不像魔气。颜色太深，连光都能吞进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
运启珠刚才发热的位置，正对着那个人。
楚河把手慢慢放回符袋。他没撕符，也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雾一点点成型。
云浅察觉到他的异常，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黑雾涨到拳头大小时，停住了。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然后他把黑雾往地上一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