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料峭,薄雪纷纷。
寒风顺着班房顶上的窗户呼呼往里吹,逼得人忍不住缩作一团。
燕玉蘅缩在墙角,身子底下是冻得发硬的泥土,她双眸紧闭,眉头紧拧,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
青骊是她的丫鬟,此时正蹲在风口处替她挡风,她探了探燕玉蘅的额头,极为烫手。
青骊着急地唤道:“姑娘坚持住,王爷很快就来救我们了。”
虽然青骊也不确定齐言锡会不会来,但现在她也只能这么安慰燕玉蘅了。
燕玉蘅听见身边有人在叫自己,艰难地睁开眼,她只觉得头晕得厉害。
她本是A市首富之女,在她爸宣布将家业交到她手上那日,后妈的女儿将她推下楼摔死了。
当然后妈的女儿也没讨着好,给她拉下楼当了垫背,也摔死了。
还不等她细想,一段陌生的记忆便涌入她的脑海。
原主燕玉蘅,是建平侯府的真千金,幼时被兄长带去看花灯,结果路上被人掳走了。
直到十六岁那年才被人找回来,燕家夫人因为思念女儿心切,便又收养了一个女儿名唤燕玉云。
家里人对这个养女很是宠爱,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甚至比对原主还好。
燕玉云怕原主抢走父母和兄长对自己的宠爱,处处陷害原主,装可怜。
而燕家人每次也都向着燕玉云,对原主也越来越失望。
燕家人养了原主两年,赐婚圣旨下来了,让燕家选一个人嫁给恂王齐言锡。
燕家人想都没想,直接将原主推了出去,毕竟燕玉云可是要嫁给太子的。
齐言锡在京中的名声着实不太好,他的生母本是皇后却与侍卫私通。
文景帝知道后震怒,一杯毒酒将皇后赐死了,后来虽查证齐言锡是文景帝亲生的,但他却还是因此被赶去了边关。
直到后来,齐言锡在边关立了军功,文景帝才特许他回京。
原主在被赐婚前已经有了心上人,本想在大婚之夜与心上人私奔。
结果逃婚路上碰上了两军交战,自己被当成战俘关入了牢房,冻死了,所以燕玉蘅之才穿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可吓死奴婢了!”青骊见她醒过来,微微松了口气。
燕玉蘅抬眼,艰难地扫视四周,她身上穿了件祆子,勉强能挡住些冷风。
牢房内,男的女的都有,包括战俘和城破后被抓走的无辜百姓。
燕玉蘅用意念探了探自己的空间,空间还在,但她进不去了。
她出生在二十三世纪,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空间,空间相当于一间屋子,人们可以在里面居住、办公、烧火做饭,而且空间还可以随着人们的需求无限扩大。
二十三世纪,人口飞速增长,地面上的房子已经不能再满足人们居住,所以科学家就发明了空间。
她家经营着一家药企,空间连接自家大仓库,她可以随时调用里面的药品。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是烫手,燕玉蘅将手伸入袖中,从空间里调出一颗布某芬。
青骊还未反应过来,燕玉蘅已经将药咽了下去。
青骊又惊又困惑:“小姐吃的是什么?”
燕玉蘅淡淡道:“药。”
青骊又问:“小姐怎么会有药?”
她记得,小姐逃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些银子,而且这些药也和平时她们吃的不太一样。
燕玉蘅敷衍道:“在地上捡的。”
青骊知道,她并不想告诉自己,也并未多问。
燕玉蘅吃过药,青骊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退烧后,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又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
原来的世界她肯定是回不去了,所以她决定在这个世界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毕竟自己占了原主的身子,原本属于原主的东西她肯定是要帮原主夺回来的。
她开始想着怎么把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赶出家门,怎么对付偏心眼的父母和兄长。
外面又落了雪,牢房内又冷了几分,几个身形单薄的妇女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她的对面,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朝她走过来,燕玉蘅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冷着脸道:“把你身上的袄子脱下来给我!”
他说完,手已经朝燕玉蘅冲了过来,就要扯走她身上的袄子。
他的身后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妇女,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面色苍白,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青骊挡在燕玉蘅前面,咬着牙道:“别碰我家小姐!”
男人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一抬腿,将她踢到一边。
青骊倒在地上,久久没爬起来,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心。
“小姐......”
“青骊!”燕玉蘅惊呼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她刚想冲过去将青骊扶起,男人却将她的衣领揪住。
“把袄子给我,你是聋了吗?!”男人冲着她怒吼。
牢房中的众人一动不动,看戏般打量着她。
“啊!”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燕玉蘅用意念从空间调出一瓶硫酸泼到男人脸上。
男人尖叫一声,捂着脸躺在地上痛得直打滚,他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燕玉蘅飞快地将硫酸瓶子收回空间,冷冷的看着男人。
“汉子!”
中年妇女见自家男人痛得直打滚,急忙爬过来。
“汉子,你怎么了?”她抱着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是她,她在我脸上不知道泼了什么东西!”男人用手指着燕玉蘅。
中年妇女恶狠狠地瞪着燕玉蘅,袖中的手握紧了刀。
彼时,牢房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狱卒。
“都吵什么呢?”狱卒推开门走进来,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喔!”
狱卒走进来,看见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吓得惊叫出声。
中年妇女指着燕玉蘅道:“就是她伤了我男人!”
燕玉蘅插着手,不紧不慢道:“证据呢?我用的什么伤了你家男人?”
中年妇女抬眼看向其他囚犯,“他们都是证人!”
但至于燕玉蘅用什么伤的她家男人,中年妇人也说不上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家男人就这样了。
她刚说完,其他犯人都齐齐低下了头。
“我们刚刚睡着了,什么也没看见。”
“对啊官爷,您别问我们啊,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青骊也道:“官爷,他那么大的个子,我们小姐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狱卒看了看燕玉蘅,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男人,燕玉蘅这小身板的确是不像是能伤得了他的人。
由此,狱卒断定,男人这伤是自己摔的。
他挥了挥手,“把这几个闹事的给我拖下去斩了!”
燕玉蘅松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她自己也被狱卒给架住了。
“闹事的是他们,你凭什么抓我?”燕玉蘅反问。
刚刚不都查清楚了吗,是这个男人主动挑起的事端。
“凭什么?就凭你给我找麻烦了!”狄卒说话时,口水都喷到了她脸上。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