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紫气冒出来,像蛇一样乱窜。
林风往后退了半步,手撑住地,稳住身体。他还在运气护体,身上还有光,但刚才那一击太耗力气,现在灵气快没了。他喘得有点急,眼睛发红——脑子嗡嗡响,神识很弱,这是之前对抗毒雾留下的问题。
头顶的残魂突然动了。
它双手合十,额头裂开一条黑缝,一道光射出来,直冲林风的眼睛。
林风想躲,但来不及了。
那道光钻进眼睛的一瞬间,眼前全变了。
天是红的,地上全是裂缝,到处都是干枯的土地。很多修士跪在地上,身体瘦得像骨头架子,身上的精气被抽走,变成紫色的光流,飞向天空中的一个灰色大漩涡。那漩涡慢慢转着,中间有像锁链一样的纹路,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画面又变了。
一个巨大的毒阵盖住了整个东荒,阵眼就在这里。血煞殿和一群穿黑袍的魔修一起布阵,把无数修士当祭品,献给那个灰色漩涡。每献一次,漩涡就变强一点,锁链也更清楚一点。
最后,漩涡里睁开了一双眼睛。
不是真的肉眼,也不是意识,就是一种“存在”。它不看谁,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林风知道这种感觉——跟系统提示里的“天道枷锁意志”一模一样。
记忆突然断了。
林风猛地回神,嘴里发甜,一口血从嘴角流下来。他单膝跪地,手指抠进石头缝里,指甲都发白了。脑袋剧痛,像被人拿刀刮了一遍。
“你以为你在破阵?”残魂的声音又哑又难听,“你只是下一个祭品!它要醒了,所有修行的人,最后都会被吃掉!”
话刚说完,林风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红色的任务框跳出来:【紧急任务:摧毁残魂|等级:S级|奖励:混沌之气×1|时限:立刻完成】。
没得选。
林风咬牙,强行压下头痛,《武炼圣天诀》自动运转起来。金珠震动,液态灵气冲上识海,在眼睛附近的经脉里形成符文。那些符文很快变成两把金色的小剑,从里面往外刺。
“斩!”他低声喊。
金剑飞出,直插残魂胸口。
残魂扭曲起来,发出怪叫:“你不明白……你也逃不掉……它早就盯上你了……”
声音落下,影子炸成灰,消失不见。
林风跪在地上,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但他还是睁着眼,死死盯着前面。符文慢慢消失,视线一点点恢复。
通道深处,紫雾散了,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两边刻着符文,虽然不亮了,但还能感觉到有阵法残留。真正的阵眼就在下面。
他知道该下去。
但现在不行。
灵气只剩三成,识海受伤,眼睛疼,嘴边还有血。要是再往里走,遇到埋伏,必死无疑。
他撑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左手按住腰带上的兽头扣,右手轻轻碰了下指尖,确认驱兽令还在。这东西还能用一次,勉强能防身。
“这事比我想象的大。”他小声说。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每一步都很稳,不快也不慢。他明白,这次活着出去,以后的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血煞殿不只是邪派争权那么简单。
一万年前的献祭,到现在还没停。
那个灰色漩涡,正在看着每一个修行的人。
林风走了五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右手掌心。
刚才被石头划破的地方正在愈合,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有一点淡淡的紫色。他皱眉,用袖子擦掉了。
没多想。
继续走。
通道尽头,那扇消失的石门又出现了。符文暗淡,不再拦他。他伸手推门,门开了。
外面是山壁,月光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眯眼适应光线,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味和湿气。
安全了。
至少现在是。
他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开始恢复灵气。系统没动静,没有新提示。混沌之气还没到账,估计要等彻底离开危险区才会给。
十分钟过去,灵气恢复到六成。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入口。
那条向下的台阶,像个张开的嘴,等着下一个进来的人。
他转身,沿着裂缝往外走。
路过一处断崖,他跳下去,落地时左脚一晃,肋骨一阵钝痛——那是之前被毒雾伤到的地方。他没停下,继续走。
翻过两座小山包,青云宗出现在眼前。灯火不多,守夜弟子的身影隐约可见。他没直接回去,而是绕到后山一片废弃药田,躲在枯草堆后面。
这里离杂役院近,又不起眼。
他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必须尽快恢复。
不然明天应付不了可能的追查。
血煞殿不会放过进去过洞府的活人。
执法堂那边,也可能有问题。
他想起残魂的记忆——那些跪着的修士,眼里没有害怕,只有麻木。他们知道自己是祭品,但无力反抗。
现在他也知道了真相。
知道真相的人,要么被杀,要么被利用。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当成食物。
半小时后,灵气恢复到八成,头疼轻了些。他睁眼,眼神冰冷。
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滴血写下四个字:“毒阵献祭”。
然后把玉简放进防水符囊,藏进靴子里。这是证据,不能丢,也不能被人发现。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
看向主峰方向,那里是掌门住的地方,也是藏经阁所在。云挽月应该还在值夜,负责外门巡查。
但他不能去找她。
现在谁都不能信。
除非对方也见过那个灰色漩涡。
他贴着山脚阴影走,避开巡逻路线,七拐八绕,终于到了杂役院东厢。屋里没人,床板下的地图碎片和剩下的灵石都在原位。
他拿回来,收进怀里。
刚站直,耳朵突然发热。
不是错觉。
有人在监视他。
他不动声色,右手搭回腰带,左手悄悄摸向后颈——那里还有一点银线的感觉,是之前时空老人用银针治伤留下的。现在,银线微微跳动,像是被触发了什么。
是追踪?还是标记?
他冷笑。
药尘子用过一次,现在又来一个?
他运起《武炼圣天诀》,让气血三次冲刷后颈,银线颤了颤,断了,化成无形。
监视断了。
他松手,呼吸平稳。
看来今晚的事还没完。
不过没关系。
他早就不指望太平。
抬头看天,月亮偏西,已经是半夜三点。
他站在屋檐下,黑布缠着手腕,脚上是墨色带云纹的靴子,踩在地上不留痕迹。
下一秒,身影一闪,进了屋子,关门上锁。
屋里漆黑。
他没点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闭眼前,只说了句,声音很轻: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