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靠在屋角,手上的黑布缠得很紧。他闭上眼睛,数了三下,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很冷。肋骨那里还在疼,像是被人用钝器打过。他没乱动,先运了一下《武炼圣天诀》,感觉经脉里有股气流过,确认腰间的驱兽令还在——还能用一次御风。
他站起来,开门出去。
夜里风很大,草叶从脚边飘过。月亮已经偏西,主峰那边灯光很少。他贴着墙走,脚步很轻。东边巡逻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他停下等了一会儿,等光不见了,才从杂役院后门绕出去。
山路湿滑,石头硌脚。他左手按住腰带上的兽首扣,右手摸了下袖子里的玉简——防水符囊没坏,证据还在。之前清除银线消耗了神识,现在头还有点晕,但他不能停。越早见到云挽月,就越能掌握情况。
快到主峰台阶时,他放慢脚步。前面站着一个人,穿月白裙子,袖子很长,霜魂剑挂在身侧,是云挽月。她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眉头皱着,明显是在等人。
林风从暗处走出来。
“你去哪了?”她小声问,语气有点急,“李牧长老要见你。”
他站住,没回答。两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被叫去,肯定没好事。
“洞府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反问。
云挽月摇头:“只知道藏经阁出事后你就不见了,执法堂搜不到人。药尘子那边也很安静。”她顿了顿,“但李牧今晚不对劲,我刚交班,他就下令封了外门。”
林风眼神一紧。
这时,脑子里突然跳出一行红字。
【主线任务触发:探索青云宗禁地,查明上古道统真相|奖励:能量点5000|时限:七日内完成】
任务出现的瞬间,意识里的光球震动了一下。
“警告。”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小墟第一次说话,“禁地方向检测到混沌之气波动,和你在洞府看到的残魂记忆相似度87%。”
林风瞳孔一缩。
系统第一次主动提醒,而且直接指向禁地。那个连内门弟子都不能进的地方,传说封印着邪物。现在系统说里面有和灰色漩涡一样的气息?
“你怎么了?”云挽月看出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风压住情绪,声音平稳,“李牧在哪?”
“主峰高台,等着呢。”她上前一步,想看清他的脸,“你受伤了?”
林风侧身躲开:“小伤。先去见人。”
两人一起走上台阶。走到第五十级时,林风脚步一顿。上次在这里,耳朵发热,闻到了墨香。今晚空气里没有味道,但脖子后面又有点发麻——是旧伤,还是别的什么?
他默默运气冲了几下经络,麻感慢慢退了。
刚踏上最后一级,钟声突然响了。
咚——
第一声打破夜空,连响九次,是宗门最高召集令。
林风抬头看去,李牧站在高台边上,背着月光,脸看不清。他穿着平时的灰袍,但站得僵硬,不像平常那样随意。
“所有内门弟子,立刻去广场集合!”
声音传遍全宗,没有起伏,像机器念出来的。林风记得上个月大比,李牧讲话还会笑,会拍人肩膀。现在这声音冷得像铁链拖地。
云挽月也皱眉:“他……不太对。”
林风盯着高台,右手悄悄摸回腰带。驱兽令在,替死傀儡也在背包里,能量点还剩一千二。不够抽灵轮,但保命够用。
“走。”他说。
两人穿过走廊,路上遇到两个内门弟子匆匆走过,互相不说话,只点头。气氛很压抑。
“你有没有觉得,”云挽月小声问,“今天大家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
林风没答。他看见拐角有个扫地的杂役,动作一板一眼,扫帚落地的时间完全一样——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他们绕过去,加快脚步。
广场入口已经有三十多个内门弟子站着。没人说话,没人乱看,全都低着头。林风扫了一眼,至少一半人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李牧还没来。
“他为什么非要见我?”林风低声问。
“不知道。但他特别说了,‘林风必须到场’。”她看着他。
林风冷笑。一个刚升内门的新弟子,值得长老亲自点名?除非他知道什么,或者……被怀疑了。
他看向高台。
李牧还站在那里,双手垂着,嘴角忽然抽了一下。那不是笑,是肌肉在抖。一瞬间,林风看清了他的眼睛——瞳孔发灰,没有焦点,像蒙了层雾。
小墟的声音又响了:“目标生命体征异常,脑波频率偏离正常值63%,建议保持距离。”
林风心一沉。
这不是李牧。至少,不是完整的李牧。
他看向云挽月,发现她也在看他,眼里也有警惕。不用说话,他们都明白了——有问题。
“列队!”李牧突然喊,声音变尖。
大家迅速排成三排。林风站在第二排左边,位置正好能看到整个高台。李牧一步步走下来,靴子踩在地上,一声比一声重。
他在队伍前十米停下,全场安静。
“今晚,禁地要开了。”他说,“所有内门弟子,跟我进去。”
林风呼吸一紧。
禁地?现在?
任务还在闪,警告没撤。而这个被控制的李牧,竟然要带所有人进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李牧转头看向那人:“因为里面的东西,该醒了。”
人群骚动。
林风听得更清楚——这句话出口时,李牧的嘴根本没动。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
小墟再次提示:“检测到空间波动,禁地结界正在解除,倒计时:四分三十七秒。”
林风握紧拳头。
任务让他探禁地,系统警告危险,现在高层被控,还要拉所有人送死?这事越来越复杂。
“你信他吗?”云挽月忽然侧头,声音极轻。
林风看着前方那个“李牧”,慢慢摇头。
就在这时,李牧猛地抬头,目光像刀一样扫过来。
“林风。”他叫名字,语调怪异,“你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林风。
他站着没动。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李牧说,“你手上,有阵法的血。”
林风低头看手掌——伤口早好了,但那点淡紫色,好像还在皮肤下面。
他抬头,直视李牧发灰的眼睛。
“我不去。”他说。
空气一下子静了。
下一秒,李牧笑了。这次嘴咧得很开,一直扯到耳根,却没有一点人气。
“你会去的。”他说,“等你看到门后的真相,你会自己走进来。”
说完,他转身挥手。
广场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向山里的黑道。冷风吹出来,带着土腥和铁锈味。
队伍开始往前走。
云挽月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林风还站在原地。
直到所有人都进了通道,广场只剩他一个人。
他低头,右手轻轻摸过腰带上的兽首扣,指尖碰到驱兽令的边角。
然后,他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