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往前走，脚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通道很黑，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身后的广场已经没人了，前面的队伍慢慢向前移动。他混在内门弟子中间，低着头，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兽首带扣上。
冷风吹来，带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武炼圣天诀》，体内涌出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旧伤有点疼，还没好，但他不能退。
山路很窄，只能并排走三个人。两边是岩壁，偶尔能看到发黑的血迹。头顶没有灯，前面有人提着青铜灯，火光晃动，影子被拉得很长。李牧走在最前面，走路的样子很僵硬，每一步都很准。
林风盯着他的背影。这人不像李牧。以前的李牧喜欢甩袖子，说话时手会动。现在这个人双手贴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走了半炷香时间，前面突然变宽了。
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出现在山腹尽头，有十丈高，八米宽，表面有很多裂痕，像是被撞过很多次。门上刻着符文，闪着淡淡的紫光。那些符号……林风瞳孔一缩——和他在洞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停下了。
李牧站在门前，慢慢转过身。
月光从头顶裂缝照下来，落在他脸上。脸还是李牧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眼睛灰白，有血丝，嘴角抽动，咧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到了。”他声音沙哑，“今天你们都会成为祭品。”
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
没人说话。有人呼吸变重，有人手指发抖，但没人敢后退。好像有一股力量压在胸口，连逃跑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林风没动。他盯着“李牧”的眼睛，体内的灵气悄悄流动，集中到掌心。驱兽令还在，替死傀儡也准备好了。能量点只剩一千二，不够抽灵轮，但保命还能用一次。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警报。
【警告！检测到虚仙境巅峰神识！】
红字一闪就没了。林风心跳加快。虚仙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比宗门任何长老都强。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李牧！
他刚想动手，一道白色身影忽然冲了出来。
云挽月挡在他面前。
她拔出霜魂剑，剑尖指着“李牧”，声音很冷：“你不是李牧！你是谁？”
林风一愣。她也看出来了？
其他人开始慌乱，纷纷往后退，却被一股力量定住，动不了。
“李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云挽月，笑了。这次笑得很彻底，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聪明。”他说，“可惜太晚了。”
话音落下，一股可怕的气息爆发出来。地面裂开，碎石飞起，火把全部熄灭。只有青铜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紫光像潮水一样涌动。
林风立刻运功，灵气灌进双腿，随时准备跑。他扫了一眼四周——两边有弟子站不稳跪下；有人想逃，刚转身就被钉住动不了。
这就是虚仙境的威压？
他咬牙坚持，脊背绷紧。这种力量，打不过。唯一的活路……在门后。
他看向青铜门。门虽然破，但结界还在。只要能冲进去，也许还有机会。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李牧”冷笑，袖子里冒出黑雾，缠住手臂，皮肤迅速变干发灰，“这禁地本来就是用来献祭的。你们这些小角色，注定当养料。”
云挽月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得更稳，护在林风前面。
林风皱眉：“你让开，危险。”
“我知道。”她没回头，“但现在你走不了。”
确实。那股神识笼罩全场，他一动就会被盯上。只能等对方分心，才有机会突围。
“李牧”抬起手，五指张开，空中出现一个旋转的血色符印。
“既然你们都知道真相了，那就提前开始仪式吧。”
符印落下，直扑人群中央。
林风猛地抬手，体内冰火两种力量交织，凝聚在掌心。他知道拦不住，但必须出手。
就在他要发力的时候，云挽月先跳了起来。
“霜魂斩！”
剑光如月光洒下，撞上血符。两股力量相碰，爆发出强光，气浪掀翻了几个人。
林风趁机后退三步，右脚蹬地，灵气蓄势待发。
“有点意思。”“李牧”竟然鼓掌，“一个内门弟子，竟能挡住我一成力。”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下压。
轰！
一股无形冲击波扫过，云挽月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上岩壁，滑下来时嘴角流出血。
“云挽月！”林风冲过去扶她。
她摇头，勉强站稳：“别管我……快走。”
林风咬牙，目光再次看向青铜门。不能再等了。就算门后是深渊，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他悄悄摸向驱兽令。
“想跑？”“李牧”冷笑，“门已经开了，谁都别想逃。”
随着他的话，青铜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裂缝中冒出混沌之气，像黑雾一样缭绕。门缝慢慢变大，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好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醒来。
林风心头一震。系统之前说这里有混沌之气波动……是真的！
“你们都要进去。”“李牧”张开双臂，“成为唤醒它的养料。”
弟子们惊恐四散，却无处可逃。那股神识像网一样罩住所有人，压制一切行动。
林风扶着云挽月，慢慢后退，直到背靠岩壁。他盯着那扇逐渐打开的门，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洞府残魂的记忆、灰色漩涡、药尘子的追踪印、执法堂的裂魂锥……
这些事是不是都跟同一个秘密有关？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献祭。有人想借禁地的力量，唤醒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李牧”，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你还愣着干什么？”云挽月低声问，手里还握着剑。
林风没回答。他在等。
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李牧”一步步走近，脚下地面寸寸裂开。他举起右手，凝聚出一柄血矛，矛尖指向林风。
“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他说，“比别人……更特别。你会是最后一个祭品。”
林风冷笑：“那你得先抓住我。”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踏地面，激活驱兽令。
“御风！”
身体像箭一样贴着岩壁冲出去，直奔青铜门。
“找死！”“李牧”怒吼，血矛脱手掷来。
林风侧身躲过，肩头擦出血痕。他不管伤，继续往前冲。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他快要碰到门框时，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是神识镇压！
他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上，胸口闷痛，差点喘不上气。
“跑？”“李牧”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我说了，谁都别想逃。”
林风趴在地上，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他还有一张替死傀儡，但用了也不一定能活。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扇半开的青铜门。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紫光闪烁。隐约能看到地上有个大阵法，中间凹下去，好像有液体在流动。
祭坛？
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查明上古道统真相。
难道……答案就在门后？
“起来。”“李牧”冷冷地说，“自己走进去。”
林风不动。
“你以为你在救他们？”那人俯身，声音低沉，“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阻止什么。”
林风终于开口：“我知道。你在用人命换力量。”
“哈！”对方大笑，“天真。这不是力量，是重启。是重建秩序。”
笑声在山腹里回荡，让人害怕。
林风慢慢撑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他站直，目光平静。
“我不懂你的大道理。”他说，“我只知道，谁想杀我朋友，我就杀谁。”
“李牧”眯眼：“那就让你第一个进去。”
他挥手一推，一股力量裹着林风向前滑去，直到门口。
林风双脚摩擦地面，强行停下。他转头看向云挽月。她还在挣扎着站起来，霜魂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对她点头。
然后，他面对青铜门，右手再次按在兽首带扣上。
替死傀儡在背包里，随时能用。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得没意义。
“李牧”抬起手，血色符印再次成型。
“时辰已到。”他说，“献祭——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