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佑撑着酸软的身子坐直,眉头微蹙,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迷茫,看向祝无情问道:“刚才怎么了?”
祝无情手上擦拭兵器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应道:“你中毒了,我帮你解了。”
邢天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身子微微一僵,连忙追问道:“你还会解毒?”
祝无情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淡然,语气轻描淡写:“他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妖,只会些上不了台面的淫毒罢了,没什么厉害的。”
邢天佑心头的疑惑更甚,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那……那是怎么解的?”
祝无情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擦拭兵器,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双修啊,很容易解的。”
“啊?”邢天佑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错愕,“怎么双修的?我当时都昏迷了,这样也能双修?”
祝无情动作一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简单解释道:“很容易,把你扶着坐好,我将手搭在你后背,便可双修解毒了。”
邢天佑愣了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试探着问道:“就……就这样简单?”
祝无情淡淡“嗯”了一声,点头应道:“是的。”
听到这话,邢天佑脸上瞬间泛起愧疚之色,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自责:“那……那我是不是欺负了兔小白?”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莫名的纠结,喋喋不休地追问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还有还有,你跟我双修的时候,是用了一只手,还是用了八只手啊?”
祝无情听得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耐,显然是懒得再应付他的喋喋不休。他收起擦拭兵器的绒布,将兵器归鞘,语气冷淡地丢下一句:“事办完了,你也醒了。”
话音刚落,祝无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瞬间闪身消失在洞府之中,只留下邢天佑一个人愣在原地,还维持着追问的姿态。
邢天佑返回瑶台阁,刚踏入院门,便见院内一派热闹景象——往日雅致清净的瑶台阁,此刻多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小女妖,她们身着轻盈衣裙,端着茶盏、捧着点心,往来穿梭,笑语盈盈,端茶倒水间利落周到,一派生机盎然。
庭院中央的空地上,花小蝶还是蝴蝶形态落在兔小白的发髻上,兔小白身着一袭素雅舞裙,身姿轻盈如柳,正踏着轻柔的节拍跳起优美的古典舞,水袖翻飞间,眉眼流转,身姿曼妙,引得往来客人频频驻足观赏。瑶台阁内客似云来,脚步声、谈笑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邢天佑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正抬脚准备踏上阁楼,好好歇息片刻,一道粗哑暴戾的爆喝突然从院门口炸响,震得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兔小白!给老子滚过来!”
话音未落,几道高大粗壮的身影迅速堵在了瑶台阁门口,个个面带凶光、膀大腰圆,腰间或别着刀、或挎着棍,气息凶悍,正是柴千刀带来的打手。柴千刀身着锦袍,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横肉,眼神阴鸷,一步步踏入院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院内的暖意驱散殆尽。
原本热闹的庭院瞬间乱作一团,往来的客人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丢下手头的茶盏点心,慌慌张张地挤向门口,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片刻之间,原本熙熙攘攘的瑶台阁,便只剩下邢天佑一行人、那群小女妖,以及气势汹汹的柴千刀等人。
就在兔小白吓得浑身一僵,舞步骤停,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时,邢天佑却突然换了一副模样,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从小跑下楼,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讨好,仿佛真的见到了天大的贵人:“哎哟!我说今天怎么一大早,就有喜鹊在窗前叽叽喳喳地叫呢,原来是柴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一边跑,一边连连拱手,语气愈发恭敬,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柴公子有所不知,我早就准备把兔小白送到您身边伺候了,只是苦于不知道柴公子的府邸在哪,一直没敢贸然前往,可把我急坏了!”
说着,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女妖们上前,脸上的笑意更甚:“柴公子您看,我特意给您准备了这么多小女妖,个个都是训练有素、乖巧懂事,既能端茶倒水,又能伺候左右,保准让柴公子满意!”
他又连忙摆了摆手,一副诚恳无比的模样:“先前若是有什么得罪柴公子的地方,还请柴公子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过往不咎,我给您赔罪了!”
话音刚落,邢天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到柴千刀身边,语气愈发亲昵,拉着他的胳膊便往阁楼方向引,仿佛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对了对了,我还特意为柴公子准备了不少珍贵的妖血石,个个都是成色上佳,极具灵力,来来来,柴公子,随我上楼看看,保准您喜欢!”
柴千刀眯眼一瞧,看清邢天佑的模样,顿时认出了这正是被自己亲手斩杀过七次的小狐狸妖,当即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哑嚣张,震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哈哈哈!原来是你这小狐狸妖!倒是比那些蠢妖有头脑,识时务!”
他拍了拍邢天佑的肩膀,语气傲慢又不屑,带着施舍般的得意:“既然你这么懂事,爷就饶了你这一次!好好伺候爷,把爷哄开心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与赏赐!”
说罢,柴千刀又哈哈哈大笑着,大摇大摆地抬脚上楼,姿态嚣张跋扈,全然没将邢天佑放在眼里,连一丝防备之心都没有。
就在他的身影刚越过邢天佑身边的刹那,邢天佑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褪去,眼神一凛,反手便施展起刚学会的捆妖索技能。只见几道泛着淡光的绳索凭空出现,如灵蛇般飞速缠绕而上,眨眼间便将柴千刀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手脚都动弹不得,力道之大,勒得他连连闷哼。
“看招!”邢天佑低喝一声,语气凌厉,手中迅速掏出匕首,对着被捆得无法动弹的柴千刀便一顿乱刺,刀刃刺入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毫不犹豫。
门口那些狐假虎威的打手们,原本还满脸凶光地站着,此刻见自家老大当场丧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尖叫着拔腿就跑,连腰间的兵器都顾不上丢弃,转眼间便跑得无影无踪。
可怜的柴千刀浑身是血,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女帝不敢杀我,胡仙儿姐妹也不敢杀我,你一个小小的狐狸妖,为什么敢杀我?!”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一歪,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彻底没了气息。
+柴千刀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台阶蜿蜒而下,染红了瑶台阁雅致的青石板。邢天佑收起匕首,擦了擦指尖沾染的血渍,脸上再无半分假意的谄媚,只剩一片淡然。其实以他如今的能力,别说一个柴千刀,便是十个柴千刀站在眼前,他也能轻松斩杀,可他向来信奉,做人做事,能动脑便绝不依靠蛮力——方才的假意逢迎,不过是为了让柴千刀放松警惕,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除害,既省了麻烦,也护了瑶台阁的一众小女妖。
一旁的小女妖们早已吓得缩在角落,方才邢天佑突袭杀人的狠厉模样,与平日里温和待人、笑意盈盈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们相互依偎着,脑袋凑在一起,指尖轻轻扯着对方的衣袖,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怯意与疑惑。
“你们看到了吗?天佑哥哥刚才好凶啊……”
“是啊是啊,平时他对我们都好温和,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可刚才杀柴公子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我觉得……天佑哥哥好像比之前听说的爱波斯坦还要可怕,爱波斯坦是明着坏,可天佑哥哥刚才的样子,太让人害怕了……”
细碎的议论声虽小,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邢天佑耳中。他闻言,顿时转过身,皱着眉头,又气又无奈地骂了一句:“那能一样吗?!”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辩解,又有几分委屈:“柴千刀是作恶多端的恶妖,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小妖,我杀他,是替天行道;可爱波斯坦是什么东西?他是靠着残害低阶小妖取乐,供那些权贵消遣的败类,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小女妖们被他一骂,顿时吓得噤声不语,纷纷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胆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旁的兔小白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邢天佑的衣袖,柔声劝道:“天佑哥哥,你别生气,她们也是被刚才的样子吓到了,没有别的意思。”
邢天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眼前一群怯生生的小女妖,语气也软了下来:“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们害怕,以后不会再让你们看到这样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