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甘为二房
陈上人看董轩书慌慌张张地走出来了，脸上露出疑问的神情。董轩书低声说道：“外公，我现哈不晓得么办了。张素素居然甘愿为二房！”
陈上人看着外甥脸上惊惶的神态，笑道：“外公倒是希望这桩婚事能成呢！张者空一直单传，轮到孙子这一辈，就剩下孙女张素素了。刚才，张者空与我商议，要把你留下来与张素素成亲，所以，我才在此等着你的。”
董轩书连忙摇头：“外公，我心在柳如眉身上的，怎么可能再娶张素素？不行的，外公！”
陈上人沉默了会才道：“可知外公为何要带你过来与张家人相识？”
董轩书疑问地看着陈上人：“不晓得，外公。”
陈上人看着青葱翠竹，低声说道：“张家就剩下孙女张素素了，正在张罗着招亲。我带你过来就是想让张者空看看，能否相中你！果不其然，张素素与张者空都相中你了，外甥啊，可知被张家相中会有多大好处？”
董轩书摇着头，说道：“外公，我不在乎被张家相中有多大好处，我只想好好回去。另外，我夫人已怀有身孕，这个时候我岂能伤她心？不可，万万不可！”
陈上人凝视着他，低声说道：“当年你娘就是你这个脾气，与那方涵之死活不分开。方涵之虽然中了举人，但是家中贫寒，给不了你娘安静富有的生活。现哈是个多好的机会？张家银子多到难以想象，你娶了张素素，就拥有所有的一切了，轩书！”
董轩书听着陈上人的话，品咂着其中的味道，低声说道：“外公，张素素倒是说可以甘为二房。”
陈上人却是摇着头：“张者空唯一的条件是，弃家妻，娶张女。张家家大业大，唯一的孙女怎么可能为二房？！”
董轩书摇着头，低声说道：“外公，我不可能丢掉发妻，娘教导我，要走正道，行君子道！张家这个道，是歪门邪道。”
陈上人凝视着他，好一会才低声说道：“那行，明天黎明之前必须离开张家，不然，你就走不掉了！”
董轩书惊愕地看着陈上人：“张家不让我随您回去？”
陈上人点点头，说道：“你娘虽然对我不敬，但是教育出来的儿子倒是不错！走正道，行君子道！如此，良人也！”
董轩书与陈上人说话之时，张者空在暗处看着，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只是后面的话很小声，他没有听见。这场对话实则是张者空与陈上人约定的测试，张者空想看看董轩书人品如何，虽然才华横溢，可人品也是排在第一位。
董轩书对发妻的坚定守护，让张者空心中甚慰。识人之术，不在于对方说什么，而是对方做什么。张者空再次确定了要纳董轩书为婿的决定，这次行程，陈上人一半为生意，一半为张者空谋个女婿。这是他要带着董轩书来福州面见张者空的核心原因。
张者空从竹林的暗影中走出来，一边抚着胡须一边笑呵呵地说道：“董轩书，你刚才所言非虚？”
董轩书愣住了！看来自己与外公的对话让他听到了，于是也不撒谎，便点点头道：“张大当家的，在下句句实话。”
陈上人也站在一边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不说话。
张者空笑道：“董公子，你的人品已过关，着实不错。如今乱世，老朽实在不放心孙女，也疼爱孙女。老夫改变之前的决定，不要你抛弃发妻，把孙女领回去，为妻为二房，老夫不在乎。张家的生意遍布四海，迫切需要一个像公子这样人品可靠的人来担当重任！我的话，你能明白吗？”
董轩书这回是彻底明白了，张家这是在找继承人，外公带他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上门招亲，并不是什么让他学做生意。
按照现代商业的说法，张者空是集团董事长，他的张记茶庄是大型连锁企业集团，业务几乎遍布整个大清，且一直是由他做大掌柜。如今年事已高，膝下又无子（张素素的父亲得了怪病去世），只有一个孙女，思来想去，便委托老友陈上人替他寻一个可靠的人做孙女婿。
陈上人接到这个邀请后，也是思来想去，最后将目光聚焦在董轩书身上。董轩书身上有举人的光环，既是董家田村的族长，又是茶女之子，自己的外甥，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已具备。是此，便有了这一趟福州之行。
张者空说完了，便盯着董轩书：“董公子，你意下如何？”
董轩书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心一横说道：“容在下好好想想，如何？另外，也请大当家的想仔细些，我毕竟没有从商的历练，恐难担当重任！”
张者空笑道：“不急不急，老夫既然认准了你，就认定你必行！更何况你身边有陈上人这样的高人指点，你上手必定很快！”
张者空一席话让董轩书无言以对，此时张素素快步跑过来，娇声说道：“爷爷，公子刚才已经答应了的，说是只要陈爷爷同意了，他就没得问题。”
董轩书此刻尴尬非常，刚才应承的话其实是推脱之词，不料被张素素当真了。陈上人凝视着董轩书说道：“明日暂且回去，处理好家中之事再回来与张家小姐行周公之礼！”然后扭头看向张者空，“张大当家的，你意下如何？”
张者空看向孙女，张素素咬着嘴唇直摇头，眼睛死死盯着董轩书：“公子怕是一去不回，到时我上哪里寻去？爷爷，不行的，公子要回去，也得与孙女结完亲再回。”
张者空看向陈上人，眼里露出征询的目光。
陈上人没有再看董轩书，而是代替董轩书回答道：“张大当家的，他就留下吧，我先行回去！”董轩书张嘴要说话，却被陈上人眼神制止，他无可奈何地咽下去。
张者空见董轩书不说话了，意即同意了，顿时心中大喜。张素素更是欢喜的不得了，竟然不顾男女有别的古训，拉着董轩书的手，白皙的脸蛋上红云满布。
董轩书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这才几个小时，外公就替他做主了，张家招他为孙女婿，继承张家的若大家业，“可是，我如何给夫人交待？”董轩书心里说道，“我若娶了张素素为二房，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