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不露声色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眼神微微一沉,果然,跟他之前的判断一致,那个女人是北京来的,很有可能是京A律所的人,“还有呢?京A律所的人,最近有没有来武汉,跟你哥见过面?”
“有,大概三天前,有一个北京来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是京A律所的律师,他来我哥的摊位,跟我哥谈了很久,具体谈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听到他们提到了‘洗黑钱’、‘账本’、‘秘密’之类的词,”周建军说道,“那个男人,说话很傲慢,看不起我们这些做炒货生意的,还跟我哥吵了一架,说我哥办事不力,要是再办不好,就废了他,我哥很生气,但是又不敢反驳他,因为那个男人是‘秃鹫’介绍来的,我哥得罪不起。”
“还有,我哥最近很反常,总是心神不宁的,晚上睡不着觉,还经常发脾气,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偷偷地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肯说,只是让我小心点,说最近有危险,让我多注意安全,”周建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悲伤,“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知道自己黑了‘秃鹫’的钱,还有洗黑钱的事,被‘秃鹫’和京A律所的人发现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才会那么反常。”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哥昨天下午,去了亢龙太子酒轩,说是要跟三个人谈生意,具体是谁,他不肯说,只是让我帮他看摊位,他说谈完生意就回来,但是他再也没有回来,”周建军补充道,“我哥去的时候,带了那个账本,还有一个U盘,说是要跟他们对账,那个U盘,就是你之前看到的,刻着‘鹫’字的那个,应该是‘秃鹫’给他的,用来记录交易记录的。”
欧阳俊杰认真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个仓库的位置,在哪里?还有,那个北京来的律师,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还有,那个陌生的女人,除了经常来你哥的摊位,还有没有其他的落脚点,比如酒店之类的?”
“仓库的位置,在江夏电脑市场的东南角,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的门是铁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钥匙只有我和我哥有,”周建军说道,“那个北京来的律师,大概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有一颗痣,在嘴角旁边,说话带着北京腔,很傲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总是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个陌生的女人,我不清楚她有没有落脚点,但是我看到她昨天下午,跟我哥一起去了亢龙太子酒轩,之后就没有再看到她了,”周建军说道,“还有,我哥最近跟广埠屯的‘老鬼’也有往来,‘老鬼’也是做炒货生意的,跟‘秃鹫’也有勾结,他跟我哥的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因为生意上的事吵架,说不定,我哥的死,跟‘老鬼’也有关系。”
“老鬼?”欧阳俊杰皱了皱眉,“他是什么人?跟你哥有什么恩怨?”
“‘老鬼’,男,45岁,广埠屯电脑市场的批发商,主要做U盘、耳机的炒货生意,跟我哥一样,也是‘秃鹫’的代理人,负责帮‘秃鹫’打理广埠屯的生意,”周建军说道,“他跟我哥的恩怨,主要是因为生意上的竞争,我哥手里有‘秃鹫’的高端硬盘资源,生意比他好,他很嫉妒我哥,经常跟我哥抢生意,还在背后说我哥的坏话,有时候,还会故意破坏我哥的生意,比如,在我哥的硬盘里装病毒,或者故意跟顾客说我哥的硬盘是假货,让我哥损失了很多钱,我哥很恨他,两个人经常吵架,甚至还打过架。”
“还有,‘老鬼’跟中关村的‘秃鹫’关系也不是很好,他也经常黑‘秃鹫’的钱,只是没有我哥黑得多,”周建军补充道,“说不定,‘老鬼’知道我哥黑了‘秃鹫’二百万的事,故意把这件事告诉了‘秃鹫’,让‘秃鹫’派人杀了我哥,这样,他就能取代我哥的位置,成为‘秃鹫’在武汉的主要代理人,垄断广埠屯的炒货生意。”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么多嫌疑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是‘秃鹫’,是那个神秘的女人,是京A律所的律师,还是这个‘老鬼’?看来,这案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记录的‘秃鹫’和京A律所洗黑钱的秘密,具体是什么?还有,那个账本上,除了记录着他跟‘秃鹫’的交易记录,还有没有其他的秘密?”
“没有,我哥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只是跟我说,那个账本很重要,不能让别人看到,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就死定了,”周建军说道,“还有,我哥最近经常去中关村,跟‘秃鹫’见面,每次去,都要带很多钱,说是给‘秃鹫’的保护费,但是我觉得,他去中关村,不仅仅是给‘秃鹫’送保护费,还有可能是去跟‘秃鹫’谈什么秘密,或者是去跟那个神秘的女人见面。”
“中关村的黑道,你了解多少?‘秃鹫’在中关村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手底下有多少人,主要做些什么生意?”欧阳俊杰问道,他知道,要找到凶手,就必须了解‘秃鹫’的势力,还有中关村的黑道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布局,找到凶手的线索。
“中关村的黑道,很复杂,有很多帮派,‘秃鹫’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帮派的老大,手底下有几百号人,势力很大,”周建军说道,“‘秃鹫’主要做炒货、走私水货、洗黑钱的生意,还在中关村收保护费,凡是在中关村做电脑生意的,都要给‘秃鹫’交保护费,不然,就会被他的人打砸摊位,甚至被杀,很多人都怕他,不敢得罪他。”
“还有,‘秃鹫’跟北京的很多黑道帮派都有勾结,还跟京A律所、一些贪官有勾结,后台很硬,所以,就算他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也没有人敢管他,”周建军补充道,“中关村的黑道,有很多黑话,比如,‘炒货’就是走私水货,‘搬砖’就是搬运走私货物,‘砸场’就是打砸别人的摊位,‘盘道’就是谈判,‘收保护费’就是‘纳贡’,‘黑吃黑’就是帮派之间互相算计,抢夺利益,‘硬茬’就是不好惹的人,‘软柿子’就是好欺负的人。”
“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跟中关村的黑道差不多,也有很多黑话,比如,‘炒货’也是走私水货,‘挑货’就是挑选走私货物,‘走货’就是运输走私货物,‘放风’就是站岗,观察动静,‘兜底’就是承担后果,‘甩锅’就是把责任推给别人,‘割韭菜’就是欺骗顾客,赚顾客的黑心钱,”周建军说道,“我哥平时跟‘秃鹫’的人联系,都用这些黑话,生怕被别人听到,泄露了秘密。”
欧阳俊杰认真地听着,把这些黑道黑话记在心里,这些黑话,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秃鹫’的手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或者,有没有什么外号?”
“有,‘秃鹫’的手下,有一个外号叫‘刀疤’的人,是‘秃鹫’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保镖,”周建军说道,“‘刀疤’,男,30岁,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看起来很凶狠,下手很黑,经常帮‘秃鹫’处理一些麻烦事,比如,打砸摊位、杀人灭口之类的,很多人都怕他,他跟‘秃鹫’一起,在中关村混了很多年,深得‘秃鹫’的信任。”
“还有,‘刀疤’最近也来武汉了,大概五天前,他跟‘秃鹫’一起来的,住在江夏的一个酒店里,具体是哪个酒店,我不清楚,”周建军补充道,“我看到他三天前,来我哥的摊位,跟我哥谈了很久,语气很凶狠,好像是在逼我哥把黑了的二百万交出来,我哥不肯,两个人吵了一架,‘刀疤’还威胁我哥,说要是再不交出来,就杀了他,我哥很害怕,但是又不肯交,所以,我觉得,杀我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刀疤’,或者是‘刀疤’派人杀的。”
“刀疤?”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个‘刀疤’,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杀你哥的凶手,还有‘秃鹫’的线索。”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知道‘刀疤’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知道他住在江夏的哪个酒店吗?还有,他最近的动向,你清楚吗?”
“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住在江夏的哪个酒店,”周建军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他最近经常去江夏电脑市场,跟‘老鬼’见面,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不定,他们是在商量怎么分我哥黑的二百万,或者是在商量怎么对付‘秃鹫’。”
“好,我知道了,”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放心,我会帮你摆平‘秃鹫’那边的麻烦,也会帮你找到杀你哥的凶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最近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去找‘老鬼’,也不要去找‘刀疤’,更不要去那个仓库,要是被‘秃鹫’的人发现了,你就必死无疑,还有,要是你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隐瞒。”
“晓得鸟,我答应你,我最近一定不轻举妄动,有什么线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周建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调侃,“而且,这个案子这么有意思,我也想好好查查,看看这些黑道人物,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她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带着两个小弟,快步走进广埠屯电脑市场,朝着周建国的炒货摊走来。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发很短,脸上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看起来很凶狠,眼神冰冷,正是周建军所说的“刀疤”。他的两个小弟,也穿着黑色夹克,头发很短,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钢管,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气势汹汹。
周建军看到刀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抓住欧阳俊杰的胳膊,声音颤抖:“是……是刀疤,他……他来了,怎么办?他肯定是来杀我的,他知道我哥黑了二百万,还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欧阳俊杰缓缓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淡,带着一丝笃定:“莫怕,有我在,他不敢动你,老鼠再厉害,也怕猫,他就算再凶狠,也斗不过我,你放心,看我的。”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却褪去了慵懒,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鹰隼捕捉到猎物的痕迹,死死地盯着刀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刀疤快步走到周建国的炒货摊前,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盯着周建军,语气凶狠,带着中关村黑道的黑话:“周小子,你哥黑了秃鹫哥的二百万,还敢藏起来,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还有,你跟这个小白脸,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在说秃鹫哥的坏话?是不是在出卖秃鹫哥?”
他的两个小弟,也举起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建军和欧阳俊杰,语气嚣张:“识相的,就赶紧把二百万交出来,再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不然,我们就废了你们,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俊杰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刀疤,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用武汉方言说道:“刀疤是吧?你算个么斯东西?也敢在这里嚣张?秃鹫的狗,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鼠尾巴再肿也没有棒槌粗,你以为你手里拿着钢管,就能吓到我?就能为所欲为?”
刀疤听到欧阳俊杰的话,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凶狠变得更加浓烈,他死死地盯着欧阳俊杰,语气凶狠:“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秃鹫哥的得力助手,刀疤,在中关村,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小白脸,头发长到胸口,跟个姑娘伢似的,也敢在这里跟我嚣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周建军是我的人,我罩着他,”欧阳俊杰语气平淡,眼神却依旧锐利,“还有,周建国黑秃鹫的二百万,我已经知道在哪里了,还有,周建国的死,跟你有关系吧?是你杀了他,还是秃鹫让你杀了他?”
刀疤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凶狠的模样:“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建国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是他自己作恶多端,被人杀了,跟我没关系,还有,二百万在哪里,我不知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吗?你确定跟你没关系?”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调侃,“我可是听说,三天前,你来找过周建国,逼他把二百万交出来,他不肯,你就威胁他,说要杀了他,还有,昨天下午,你也去了亢龙太子酒轩,跟周建国、那个神秘的女人,还有京A律所的律师一起吃饭,是不是?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没有人知道,但是,你还是留下了线索。”
刀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他死死地盯着欧阳俊杰,语气凶狠:“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你是不是故意跟踪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想找到杀周建国的凶手,还有,我想知道,秃鹫和京A律所洗黑钱的秘密,”欧阳俊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你把这些事都告诉我,我就放你一马,不然,我就把你交给警察,让警察来处置你,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还要被秃鹫灭口,你觉得,你划算吗?”
刀疤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知道,欧阳俊杰说的是真的,要是被警察抓住,他必死无疑,要是不告诉欧阳俊杰,他也必死无疑,一边是警察,一边是秃鹫,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