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来了。”她笑着,声音跟白影一模一样,跟浴缸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跟所有“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我们等你很久了。”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青紫色的指尖,指甲缝里塞着泥,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
刚毕业的自己看见她,猛地回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听见楼上传来敲门声,“咚——咚——”,很慢,三下,停一秒,再三下,像她刚才听见的那样,像无数个“自己”听见的那样,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那样。
她抓住刚毕业的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刚毕业的自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赫赫”的喘气声。
“跟我来,里面很好玩的。”她笑着,把刚毕业的自己往门里推。门里传来股浓烈的血味,比刚才的铁锈味更冲,像有人把整桶血倒在了房间里。刚毕业的自己看见房间中央的浴缸里装满了血,血面还在微微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白影从门里走出来,抓住刚毕业的自己的另一只手腕。她看见自己的手慢慢变成了青紫色,指甲缝里开始往外渗泥。她听见浴缸里的小女孩笑着说:“姐姐,欢迎回家。”
刚毕业的自己终于发出了声音——是声凄厉的尖叫,可那尖叫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没传出房间。
她把刚毕业的自己往浴缸里推,血淹没她的瞬间,她看见浴缸里的小女孩笑着,把她的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吊坠是个小太阳,现在却被血浸成了暗红色,跟她去年丢失的一模一样。
“姐姐,欢迎加入我们。”小女孩笑着,把她推进了浴缸。血淹没她的头顶的瞬间,她看见浴缸里的小女孩慢慢变成了她自己,而那个白影,正站在浴缸边,摘下了头上的头发——里面是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楼上传来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很慢,三下,停一秒,再三下。像她刚才听见的那样,像无数个“自己”听见的那样,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那样。
苏小蕊站在楼梯转角处,看见这一切,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喘气声。她知道,这个循环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每个“自己”都要变成等待者,吸引下一个“自己”,每个“自己”都要在血里永远活着,永远等待,永远欢迎。
她笑了,嘴角扯出渗人的裂痕,裂痕里渗着暗褐色的渍。她看见阴影里站着个童年的苏小蕊——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手里拿着布娃娃,正盯着她笑。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青紫色的指尖,指甲缝里塞着泥,像刚从土里爬出来的。
“妹妹,跟我来。”她笑着,声音跟白影一模一样,跟浴缸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跟所有“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里面很好玩的,有很多小朋友,他们都在等你。”
童年的苏小蕊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见她站在阴影里,裙角滴着水,每滴在台阶上,都砸出个暗红点。她攥紧布娃娃,声音里带着害怕:“你是谁?”
她笑了,慢慢走过去,抓住童年的苏小蕊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我是你呀,姐姐。”
楼上传来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很慢,三下,停一秒,再三下。像她刚才听见的那样,像无数个“自己”听见的那样,像永远不会停止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