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五章.千钧一发
餐厅里的客人渐渐恢复了用餐,清蒸武昌鱼的鲜香、鸭架汤的醇厚、干炸丸子的焦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狼藉的碗筷,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 这场关于电脑市场的黑幕,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 “不可告人的伎俩”,终将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中关村皇冠假日酒店的红轩中餐厅飘着广式点心的甜香,水晶虾饺在蒸笼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胸口,用银质筷子慢悠悠拨弄着碟子里的蜜汁叉烧,油光蹭到发梢也浑然不觉。他眼皮半抬,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声音懒得像刚醒盹的猫:“王老板,您这叉烧烤得比广埠屯的水货内存还虚,表皮甜得发假,里头的肉柴得能塞键盘缝。”
王老板是中关村科贸电子城的老商户,西装袖口沾着键盘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京腔里掺着外地土话:“欧阳先生说笑了,红轩的点心可是五星级水准,您要是吃不惯,我再叫份黄油焗鸦片鱼头?隔壁山海仙的招牌,焗得焦香流油,连骨头都能嚼出奶香。”
“不必了。” 欧阳俊杰夹起一只红轩虾饺皇,褶子捏得像百褶裙,咬破薄皮时鲜汁溅在舌尖,“您上周帮郝老板串票的事,比这虾饺的馅儿还露骨。”
王老板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您、您说什么呢?串票那是老江湖的应急门道,我跟郝老板只是正常拆借,算不上违规。”
“正常拆借?” 欧阳俊杰挑眉,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郝老板用空头支票换了您五万现金,转头就卷着这批‘扎’来的佳能相机跑路,您当武昌来的警察是睁眼瞎?”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汪洋警官昨天还跟我说,广埠屯的黑道都在传,有人借着串货的名头洗白赃机,您这串票行为,可是给他们递了把钥匙。”
邻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一个穿黑夹克的壮汉猛地起身,袖口露出半截纹身,操着江夏电脑市场的土话嚷嚷:“哪个嚼蛆的在背后捅刀子?串票串货关你们屁事,再啰嗦老子码人砸了这馆子!”
张朋刚啃完一只紫金酱蒸凤爪,骨头往碟子里一扔,武汉话飙得又快又冲:“个板马的,你算哪根葱?武昌警察在这里办案,轮得到你个腌鸡子跳脚?” 他拍了拍腰间的警徽,“郝老板卷走的相机里,有三台是广埠屯赃机市场流出来的,你小子是不是想替他背黑锅?”
壮汉脸色骤变,转身想溜,被门口进来的汪洋一把按住。汪洋嚼着刚买的热干面,芝麻酱糊在嘴角,武汉话带着不耐烦:“跑个么事?阎王爷作报告 —— 鬼款!郝老板的货是从你手里扎的吧?他欠你的扎账款没结,你就想拿赃机抵数,当我们是苕货?”
欧阳俊杰慢悠悠喝着陈皮红豆沙,甜香里透着微苦:“王老板,您要是现在说实话,还能算污点证人。不然等我们查出您跟江夏黑道的牵扯,您这生意可就像红薯丢进麻袋 —— 装苕都装不住了。” 他放下瓷勺,卷发遮住眼底的锋芒,“郝老板串票时用的支票,背书栏里写的编码,跟广埠屯去年失窃的一批笔记本电脑序列号对得上。您敢说您不知道这是‘吃黑’?”
王老板的额头沁出冷汗,手指绞着领带:“我、我只是贪了点小便宜…… 郝老板说那支票三天内到账,还答应给我两个点的好处费。我没想到他是拿赃货的钱来串票,更不知道他要把货卖到武汉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临走前跟我说,要去江夏电脑市场找‘老鬼’销货,还提到‘翻机子’要趁早,免得被‘条子’盯上。”
“翻机子?” 张朋嗤笑一声,“这龟儿子是想把赃机的序列号改掉,真是死皮辱脸!江夏电脑市场的老鬼可是出了名的黑心烂肝,当年就因为串货抢地盘,把人打得半残。”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桌布上画着圈,漫不经心地道:“老鬼最擅长把水货改成行货模样,就像红轩的仿制虾饺,看着光鲜,咬开全是淀粉。他在广埠屯有个秘密窝点,专门帮人‘洗机’,之前我们查的连环失窃案,赃物都是经他手流出去的。” 他抬眼看向汪洋,卷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汪警官,麻烦你带王老板去取证,顺便去广埠屯‘扯皮’—— 哦不,是调查老鬼的窝点。我和张朋去江夏,看看这位老鬼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汪洋抹了把嘴,把剩下的热干面塞进嘴里:“要得!不过你小子可得小心,江夏那边的黑道规矩多,说话别太冲,免得被人‘码人’围堵。” 他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实在搞不定就打电话,老子带兄弟们过去‘扎场子’!”
张朋已经起身收拾东西,腰间的手铐叮当作响:“杰哥,我们要不要先去王府井酒店垫垫肚子?他们家的枇杷鸭外皮焦脆,肉嫩得流油,还有黑猪肉葱煎豆腐,配米饭能吃三大碗。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老鬼‘掰头’。”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擦了擦嘴,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老鬼这种角色,就像砂锅焗海鲜,得慢慢焖才会露出马脚。我们先去江夏电脑市场逛逛,听听‘江湖消息’,说不定能捡着比枇杷鸭还鲜的线索。”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王老板,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对了王老板,下次串票前记得擦亮眼睛,免得被人当‘体面苕’耍,到时候哭都找不到调门 —— 这可是长江边的石头,实打实的道理。”
走出红轩中餐厅,中关村的阳光刺眼得很,电子城的广告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极了刚出锅的海味萝卜糕。欧阳俊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穿梭的人群,突然低声对张朋说:“郝老板跑路前,在山海仙点了份黄油焗全家福,海鲜下面压着张纸条。我猜那不是普通的点餐单,而是老鬼给他的‘销货路线图’。”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口袋,“广埠屯的黑道黑话里,‘黄油’是指赃机,‘全家福’就是一批货,我们得赶在老鬼‘翻完机子’前找到这批货,不然可就真成了黄鹤楼上看翻船 —— 袖手旁观了。”
张朋挠了挠头,武汉话里带着疑惑:“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江夏?要不要先跟武昌的兄弟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码’点人?老鬼的班子可是出了名的狠辣,万一‘扯皮’起来,我们两个人怕是不够看。”
“不必。” 欧阳俊杰迈开步子,长卷发在身后划出慵懒的弧线,“对付老鬼这种‘猾鸡子’,得用巧劲。我们先去江夏电脑市场,装作‘炒货’的商家,跟他‘搭个线’。你记住,到了那里别乱说话,‘水货’是假货,‘扎货’是调货,‘串票’是换现金,这些黑话可别搞混了,不然一开口就露馅,到时候可真是斜家窝夹粑粑 —— 怀死了。”
阳光透过电子城的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这场案件里错综复杂的线索。欧阳俊杰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慵懒的外表下,藏着如精密仪器般的心思,而那些散落在中关村和武汉街头的美食香气、黑道黑话,都将成为他破解迷局的钥匙 —— 毕竟,所有不可告人的伎俩,终究会像被戳破的虾饺皮,露出内里不堪的真相。
从北京中关村到武汉武昌,高铁的轰鸣声碾过华北平原与长江中下游平原的交界,窗外的景致从鳞次栉比的电子城写字楼,渐渐换成了粉墙黛瓦的江汉民居,空气中的味道也从广式点心的甜香,变成了长江水汽混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欧阳俊杰靠在高铁商务座的窗边,长卷发披散在胸前,发梢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染成浅棕色,他指尖捏着一枚从红轩中餐厅带出来的虾饺褶子垫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眼神慵懒却藏着几分锐利,像猫盯着暗处的老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朋坐在他旁边,屁股跟扎了针似的坐不住,一会儿扒着窗户看风景,一会儿掏出手机刷广埠屯的黑道八卦,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杰哥,你说汪洋那小子能不能搞定广埠屯的窝点?老鬼在那片混了十几年,跟个土皇帝似的,手下的小弟比户部巷的热干面摊子还多,万一汪洋搞不定,我们到了江夏岂不是孤立无援?”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袋真空包装的周黑鸭,撕开包装袋,卤香瞬间弥漫开来,“对了杰哥,你尝尝,这是我托人从武汉带的周黑鸭锁骨,卤得蛮到位,辣中带甜,连骨头缝里都是味儿,比北京那些假周黑鸭强一百倍,那些玩意儿跟嚼蜡似的,难吃得要死。”
欧阳俊杰眼皮都没抬,伸手挡开递到嘴边的周黑鸭,声音懒懒散散,武汉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个苕货,高铁上吃卤味,搞得满车厢都是味儿,别个不骂你差火才怪。汪洋那小子看着毛躁,实则心里有数,广埠屯的黑道他比我们熟,当年他还在广埠屯当片警的时候,跟老鬼的手下打过交道,知道哪些人是软骨头,哪些人是硬茬,对付那些软骨头,只要亮警徽、放狠话,保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对付那些硬茬,汪洋有的是办法,他搞起这些事来,比你吃周黑鸭还耍拉。” 他顿了顿,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垫片,“再说了,我们去江夏,也不是去跟老鬼硬刚,我们是去‘撮虾子’,顺便探探他的底,看看郝老板的赃机到底藏在哪里,还有那张黄油焗全家福下面的纸条,到底藏着什么串票密码。”
“也是哦。” 张朋挠了挠头,把周黑鸭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油蹭到嘴角也浑然不觉,武汉话含糊不清,“不过杰哥,你说老鬼真的会把赃机藏在江夏电脑市场吗?我听说他在江夏有个秘密仓库,藏在废弃的电脑配件厂里,里面不仅有赃机,还有不少串票的假单据,当年广埠屯的连环失窃案,赃物都是从那个仓库流出去的,只是我们之前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具体位置,跟海底捞针似的。”
“急什么?” 欧阳俊杰终于抬眼,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老鬼再狡猾,也逃不过‘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就像武汉夏天的蚊子,再隐蔽,也会露出尾巴,叮人一口。郝老板既然跟他约好去销货,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要么是接头暗号,要么是交货地点,要么就是那张纸条上的密码,只要我们找到其中一个,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赃机和串票的证据。”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郝老板在山海仙餐厅的点餐单,除了黄油焗全家福,还有一道菜被圈了出来——豆豉蒸排骨,旁边还有一串奇怪的数字:027-87654321,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图案,“你看,这就是郝老板留下的线索,黄油焗全家福是赃机,豆豉蒸排骨,就是广埠屯和江夏的接头暗号,而这串数字,要么是老鬼的电话,要么是仓库的密码,至于这个相机图案,应该就是赃机的型号标记。”
张朋凑过去看了看,皱着眉头,武汉话里带着疑惑:“杰哥,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点道理,不过这串数字看着像武汉的固定电话,江夏电脑市场那边的固定电话都是以027-87开头的,说不定真的是老鬼的电话。还有这个豆豉蒸排骨,红轩中餐厅也有这道菜,我昨天吃了,蒸得蛮软烂,豆豉的香味都渗进骨头里了,比周黑鸭还好吃,郝老板为什么要圈这道菜?难道只是单纯的爱吃?”
“单纯爱吃?”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照片上的豆豉蒸排骨,“你个苕头日脑的,郝老板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惦记着吃豆豉蒸排骨?这豆豉蒸排骨,在广埠屯的黑道黑话里,叫‘硬菜’,意思是‘能拿得出手的货’,也就是赃机;而红轩中餐厅的豆豉蒸排骨,褶子是十二道,对应的就是郝老板卷走的十二台佳能相机,每一道褶子,对应一台相机,这就是他留下的暗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红轩的豆豉蒸排骨,虽然蒸得软烂,但豆豉放得太多,咸得发苦,比武昌酒楼的豆豉蒸排骨差远了,武昌酒楼的豆豉蒸排骨,选用的是猪小排,先腌后蒸,豆豉只放一点点,既能提香,又不会盖过排骨的鲜味,蒸好后撒上葱花,香气扑鼻,咬一口,肉嫩脱骨,连骨头都能嚼出香味,郝老板要是真爱吃这道菜,也不会去红轩吃,早就去武昌酒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