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六章.口不应心
张朋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话飙得又快又冲:“个板马的,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郝老板怎么会圈这道菜,原来是藏着暗语,还是杰哥你精明,跟波洛似的,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要是有你一半精明,也不会被汪洋那小子天天嘲笑是苕货了。”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周黑鸭,“对了杰哥,我们到了武昌,先去吃碗热干面吧?我都快馋死了,北京的热干面,都是水货,芝麻酱是假的,面条也煮得烂糊糊的,跟武汉的热干面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武汉的热干面,面条筋道,芝麻酱醇厚,撒上萝卜丁、酸豆角、葱花,再淋上一点点香油,拌匀了,每一根面条都裹着芝麻酱,香得能让人咬掉舌头,再配一碗蛋酒,简直是神仙日子。”
“你个苕货,就知道吃。” 欧阳俊杰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放心,到了武昌,肯定少不了你的热干面,我带你去广埠屯旁边的那家老字号热干面摊子,那家摊子摆了十几年,老板是个老武汉,做热干面的手艺蛮扎实,面条是自己做的,筋道得很,芝麻酱是每天现磨的,醇厚香浓,萝卜丁和酸豆角都是自己腌的,脆爽可口,而且价格也便宜,五块钱一碗,管饱,比北京那些动辄十几块钱的水货热干面强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可得少吃点,免得等会儿去江夏电脑市场,肚子吃得圆滚滚的,连跑路都跑不动,到时候被老鬼的手下抓住,可别喊我救你,我可不想救一个苕吃哈胀的饭桶。”
“晓得撒,杰哥,我肯定少吃点,就吃一碗,绝对不苕吃哈胀。” 张朋连忙点头,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那家热干面摊子我知道,是不是门口摆着一个铁皮桶,老板是个光头,说话嗓门很大,武汉话又快又冲,经常跟客人开玩笑,闹眼子?”
“就是那家。”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虾饺褶子垫片,“老板姓周,我们都叫他周拐子,是个老江湖,以前在广埠屯混过,跟老鬼也打过交道,只是后来洗手不干了,开了这家热干面摊子,靠卖热干面谋生,他知道很多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八卦,等会儿我们去吃热干面的时候,顺便跟他聊一聊,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关于老鬼的线索,比我们瞎闯乱撞强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记住,跟周拐子说话,一定要讲究分寸,别乱说话,也别暴露我们的身份,就装作是来广埠屯炒货的商家,想找老鬼拿点货,问问他老鬼的下落,要是他不愿意说,也别逼他,免得他觉得我们差火,把我们卖给老鬼,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闯到个你妈个鬼还,得不偿失了。”
“晓得撒,杰哥,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乱说话,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张朋连忙点头,把最后一块周黑鸭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的油,“我就装作是来广埠屯炒货的,想找老鬼拿点水货相机,问问他老鬼在哪里,要是他不愿意说,我就跟他聊热干面,聊周黑鸭,聊武汉的美食,慢慢套他的话,肯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线索,你放心,我办事,绝对耍拉,不会给你添麻烦。”
欧阳俊杰没再说话,只是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长卷发披散在胸前,遮住了他的神情,看似慵懒放松,实则脑子里一直在梳理着线索:郝老板卷走的十二台佳能相机,到底藏在哪里?老鬼的秘密仓库,具体位置在江夏的哪个地方?那张纸条上的数字,到底是老鬼的电话,还是仓库的密码?还有王老板,他真的只是贪小便宜,帮郝老板串票,还是跟老鬼、郝老板一起,参与了洗白赃机的勾当?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而他知道,只有到了武昌,到了广埠屯,到了江夏电脑市场,才能一点点解开这些疑问,才能找到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背后的真相。
高铁缓缓驶入武汉站,站台上方的电子屏上,滚动着“武汉站欢迎您”的字样,空气中的芝麻酱香气越来越浓,夹杂着长江水汽的湿润,让人倍感亲切。欧阳俊杰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坚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依旧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走了,张朋,我们到武昌了,先去吃碗热干面,填饱肚子,再去广埠屯找周拐子,探探老鬼的底,好戏,才刚刚开始。”
张朋连忙站起身,拎起包里的东西,跟在欧阳俊杰身后,脚步轻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来了来了,杰哥,快点,我都快馋死热干面了,吃完热干面,我们就去广埠屯,找周拐子套线索,早日找到老鬼的秘密仓库,找到赃机和串票的证据,也让汪洋那小子看看,我们可不是吃素的,我们也蛮扎实。”
走出武汉站,门口挤满了拉客的出租车和麻木,司机们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不停吆喝着:“拐子,去哪里?武昌?江夏?广埠屯?上车就走,价格实惠,不绕路,绝对不闹眼子!” “伙介,要不要坐麻木?比出租车便宜,还灵活,穿过小巷子比出租车快多了,去广埠屯,十块钱就到!”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避开那些拉客的司机,对张朋说:“我们不坐出租车,也不坐麻木,坐地铁去广埠屯,地铁快,还不堵车,而且不容易被老鬼的手下盯上,免得我们还没找到周拐子,就被老鬼的手下发现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要得,杰哥,听你的。” 张朋点了点头,跟在欧阳俊杰身后,往地铁口走去,“地铁就地铁,地铁快,还便宜,比坐出租车划算多了,而且还能看看武汉的地铁,听说武汉的地铁里,到处都是武汉话的报站,还有很多美食广告,说不定还能看到武昌酒楼的豆豉蒸排骨广告,想想都流口水。”
地铁缓缓行驶在隧道里,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多是武汉本地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聊天、调侃、开玩笑,热闹非凡。有两个中年男人,坐在座位上,聊着重埠屯的黑道八卦,武汉话又快又冲,夹杂着不少黑道黑话,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他们旁边,假装玩手机,实则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拐子,你听说了吗?老鬼最近又开始活跃了,听说他从北京扎了一批赃机,都是佳能相机,好像是一个叫郝老板的人给他的,他现在正在找地方‘翻机子’,把赃机的序列号改掉,然后卖到广埠屯和江夏的电脑市场,赚一笔黑心钱。”
“哦?有这种事?” 另一个中年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这个郝老板,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从北京扎赃机,还敢卖给老鬼,就不怕被武昌的警察盯上?还有老鬼,他就不怕汪洋那小子找他的麻烦?汪洋那小子,可是个狠角色,当年他在广埠屯当片警的时候,就收拾过老鬼的手下,老鬼现在还敢这么嚣张,简直是茅厕里点灯——找屎!”
“怕什么?老鬼在广埠屯和江夏混了十几年,手眼通天,跟不少黑道大佬都有交情,而且他还有一个秘密仓库,藏在江夏的废弃电脑配件厂里,里面不仅有赃机,还有不少串票的假单据,就算汪洋那小子找到他,他也能把赃机和假单据藏起来,到时候汪洋那小子,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也是哦,老鬼那小子,狡猾得很,跟个狐狸似的,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的秘密仓库,守卫森严,手下的小弟二十四小时看守,而且还装了监控,就算有人想进去,也很难进去,更何况是汪洋那小子,他就算知道仓库的位置,也未必能进去找到赃机和假单据。” 中年男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郝老板,也真是个苕货,他以为卖给老鬼赃机,就能拿到钱,殊不知,老鬼那小子,最是尖雀子,最吝啬,屁得有瘾,他怎么可能轻易给郝老板钱?说不定,郝老板现在已经被老鬼的手下控制起来了,要么被老鬼灭口,要么被老鬼逼着交出更多的赃机,郝老板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哈哈哈,你说得对,郝老板就是个苕货,自不量力,竟然敢跟老鬼打交道,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另一个中年男人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不过话说回来,老鬼最近好像在找一个人,说是那个人手里有他串票的假单据,要是找不到那个人,他就麻烦了,听说那个人,好像是北京中关村的一个商户,叫王老板,老鬼已经派手下的小弟去北京找他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到时候,王老板可就惨了,老鬼那小子,心狠手辣,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王老板要是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张朋刚想开口说话,被欧阳俊杰用眼神制止了。欧阳俊杰依旧假装玩手机,指尖却微微收紧,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听到的线索:老鬼果然已经拿到了郝老板的赃机,而且正在找地方“翻机子”;老鬼的秘密仓库,确实在江夏的废弃电脑配件厂里,守卫森严;老鬼已经知道王老板手里有他串票的假单据,而且已经派手下的小弟去北京找王老板了;郝老板,要么被老鬼控制,要么被老鬼灭口,看来,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老鬼的秘密仓库,找到赃机和串票的证据,否则,王老板就危险了,而且郝老板的下落,也会变得更加渺茫。
地铁缓缓停靠在广埠屯站,车门打开,欧阳俊杰和张朋站起身,跟着人群走出地铁,走出地铁站,眼前就是热闹非凡的广埠屯电脑市场,街道两旁,摆满了电脑配件摊位,商贩们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不停吆喝着:“伙介,来看一看,瞧一瞧,全新水货电脑,价格实惠,质量保证,绝对不闹眼子!” “拐子,要不要买相机?佳能、尼康,应有尽有,都是正品,价格比专卖店便宜一半,错过就没机会了!” “电脑维修,数据恢复,快速高效,价格实惠,十分钟就能修好,绝对耍拉!”
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来买电脑配件的年轻人,有来炒货的商家,有来闲逛的路人,还有一些穿着黑夹克、袖口露着纹身的壮汉,眼神警惕,四处张望,一看就是老鬼的手下,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估计是在寻找王老板的下落,也在警惕着警察的出现。
欧阳俊杰拉了拉张朋的衣袖,压低声音,武汉话带着几分警惕:“小心点,那些穿黑夹克的,都是老鬼的手下,别盯着他们看,也别乱说话,装作是来炒货的商家,慢慢往前走,前面就是周拐子的热干面摊子,我们先去吃碗热干面,跟周拐子聊一聊,套套线索,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看看老鬼的手下到底有多少,警惕性有多高。”
“晓得撒,杰哥,我心里有数。” 张朋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假装四处张望,寻找着电脑摊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老板,有没有水货佳能相机?价格实惠点的,我批量拿货,要是价格合适,我以后就长期在你这里拿货。” 他说着,还时不时停下来,翻看一下摊位上的电脑配件,装作一副认真炒货的样子。
欧阳俊杰跟在张朋身后,长卷发披散在胸前,眼神慵懒,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注意到,那些老鬼的手下,大多聚集在广埠屯电脑市场的入口处和中间的街道上,每一个摊位旁边,都有一两个老鬼的手下在巡视,警惕性很高,而且他们之间,时不时用眼神交流,看起来很有默契,估计是老鬼安排他们在这里看守,防止有人来查赃机,也防止有人来捣乱。
走了大约几分钟,他们就看到了周拐子的热干面摊子,摊子摆在广埠屯电脑市场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摆着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滚烫的热水,旁边摆着几张小桌子和小板凳,桌子上放着酱油、醋、辣椒油、萝卜丁、酸豆角等调料,周拐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胳膊,头上光秃秃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看起来有些凶狠,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和善,他正站在摊子后面,熟练地煮着热干面,手里的筷子不停搅动着面条,动作耍拉,嘴里还哼着武汉的方言小调,看起来很悠闲。
摊子旁边,坐满了食客,大多是广埠屯电脑市场的商贩和老鬼的手下,他们一边吃着热干面,一边聊天,武汉话又快又冲,夹杂着不少调侃和玩笑,还有一些黑道黑话,热闹非凡。有几个老鬼的手下,坐在小桌子旁,一边吃着热干面,一边低声交谈着,语气警惕,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估计是在讨论寻找王老板的事情,也在警惕着警察的出现。
欧阳俊杰和张朋走了过去,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桌子坐下,周拐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嗓门很大,武汉话又快又冲:“拐子,两位想吃点么斯?是不是吃热干面?我这里的热干面,蛮扎实,面条筋道,芝麻酱醇厚,撒上萝卜丁、酸豆角,再淋上一点点香油,香得很,五块钱一碗,管饱,要不要来两碗?” 他说着,还指了指旁边的调料,“调料自己加,酱油、醋、辣椒油,随便加,不要钱,绝对不闹眼子。”
张朋连忙点了点头,武汉话带着几分热情:“周拐子,来两碗热干面,多放一点芝麻酱,多放一点萝卜丁和酸豆角,再淋上一点点辣椒油,我们爱吃辣,越辣越好,另外,再给我们来两碗蛋酒,温一点的,不要太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