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没有痣？”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你十岁玩鞭炮烫的疤，你说像小太阳的那个，也没了！你到底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站起来：“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净说胡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洗漱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 —— 以前林骏走路有点外八字，因为小时候摔过跤，可现在这个 “林骏”，走路是内八字，脚步轻得像猫。
我拿着照片冲进妈妈的房间，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涂面霜。看到我手里的照片，她的手顿了顿，面霜蹭到了脸颊上。
“妈，你看这张照片，” 我把照片递过去，“你还记得吗？骏骏八岁过敏住院，你当时哭了好几天。”
妈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这……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可我怎么记不太清了？骏骏的疤…… 我好像也忘了在哪里了。”
“你怎么会忘了？”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得像冰，“你当时说，以后再也不让骏骏碰花生，还把家里的花生酱都扔了，你怎么能忘了？”
妈妈叹了口气，抽回手继续涂面霜：“微微，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记性不好。你弟弟不是好好的吗？别想太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我身上，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那天下午，我借口买东西去了小区对面的药店。王医生是看着我和林骏长大的，当年林骏过敏，就是她帮忙联系的救护车。
“王医生，你还记得林骏吗？八岁过敏住院的那个。” 我把照片放在柜台上，声音都在发颤。
王医生推了推老花镜，拿起照片看了看：“怎么不记得？当时差点就救不回来了。他妈妈抱着他跑过来，哭得嗓子都哑了，还跟我反复确认以后能不能吃花生。”
“那他现在说自己不过敏，还说从来没住过院，” 我抓住柜台边缘，指节都泛白了，“他手臂上的疤也没了，连右眼下面的痣都不见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医生的脸色变了变，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个事。上周有个跟林骏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来问过，说‘自己对花生过敏，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脱敏’。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因为林骏的过敏很严重，根本不能脱敏。”
“上周？” 我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上周三下午，” 王医生想了想，“穿的也是明德学校的校服，说话的声音…… 跟林骏不太一样，有点闷。”
我谢过王医生，走出药店时，阳光晃得我眼睛疼。上周三，正是 “林骏” 放假回来的前三天。那个来问过敏的 “林骏”，是谁？
晚上吃饭时，我盯着 “林骏” 的左手 —— 他正用左手拿筷子，夹菜的动作很熟练。以前林骏是个彻头彻尾的右撇子，连写字都要用右手，妈妈还开玩笑说 “他左手是摆设”。
“骏骏，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左手拿筷子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把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在学校的时候，室友都是用左手，我跟着学的。”
“哪个室友？” 我追问，“是陈宇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筷子 “当” 地掉在碗里：“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没等我们说话就回了房间，门 “砰” 地一声关上了。
我看着他的房门，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陈宇左手确实有疤，可 “林骏” 说跟着室友学用左手，却没提陈宇的疤；王医生说上周有个 “林骏” 来问过敏，可现在这个 “林骏” 吃花生完全没事。
我拿出手机，翻出林骏出发前给我发的消息：“姐，陈宇说他左手的疤是小时候被刀划的，超酷！” 后面还配了个鬼脸表情。我又点开 “林骏” 现在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终于放假了”，配的照片是宿舍的窗户，可窗户外面的树，根本不是明德学校的梧桐树 —— 明德学校的宿舍窗外是樟树，不是照片里的杨树。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注意到窗户玻璃上有个倒影 ——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左手举着手机，正在拍照。
那个男生，像极了陈宇。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去郊区的公交车。明德学校在离市区四十公里的山脚下，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最后变成连绵的树林。
学校的大门很气派，金色的 “明德寄宿学校” 几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可围墙却高得反常，上面还装着带刺的铁丝网，像是一座监狱。门卫室里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的皱纹里都沾着灰尘。
“我找高二（3）班的林骏，” 我说，“我是他姐姐。”
门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林骏？他不是上周就放假了吗？”
“我知道，” 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我想找他的室友陈宇，有点事想问他。”
门卫的手顿了顿，没接矿泉水，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陈宇？你找他干什么？”
“就是想问点宿舍的事，”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他在学校吗？”
门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陈宇不在学校了，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