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八章.东飘西徙
“要得,杰哥,听你的。” 张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同,“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下来,就在江夏附近,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再打电话给老鬼,套套他的话,问问他仓库的具体位置。对了杰哥,我们找个什么样的酒店?要不要找个高档一点的酒店?环境好一点,也安全一点,不容易被老鬼的手下发现。”
“不用找高档酒店,找个普通的快捷酒店就可以了。”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高档酒店里,鱼龙混杂,而且老鬼的手下,说不定也会在高档酒店里寻找王老板的下落,我们住在那里,反而更容易被他们发现,不如找个普通的快捷酒店,就在江夏附近的小巷子里,环境虽然差一点,但隐蔽性强,不容易被老鬼的手下发现,也更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了,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享受的,能住就行,没必要找高档酒店,省点钱,以后还能多吃几碗周拐子的热干面,多买几袋周黑鸭,比什么都强。”
“哈哈哈,杰哥,你说得对。” 张朋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同,“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享受的,能住就行,没必要找高档酒店,省点钱,多吃几碗周拐子的热干面,多买几袋周黑鸭,比什么都强。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酒店,就在江夏附近的小巷子里,找个隐蔽一点的快捷酒店,住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再打电话给老鬼,套套他的话。”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江夏的方向走去,长卷发披散在胸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染成浅棕色,看似慵懒的身影,却藏着如精密仪器般的心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老鬼心狠手辣,狡猾多端,他的秘密仓库,守卫森严,想要找到郝老板,找到赃机和串票的证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会是一场极其艰难、极其燃烧脑细胞的较量,但他不会放弃,因为他知道,所有不可告人的伎俩,终究会被揭穿,所有的罪恶,终究会受到惩罚,而他,会用自己的智慧和推理,一点点解开迷局,找到真相,就像波洛一样,用缜密的逻辑,破解所有的阴谋诡计。
张朋跟在欧阳俊杰身后,脚步轻快,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杰哥,快点,我们去找酒店,住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再打电话给老鬼,套套他的话,找到仓库的具体位置,然后我们就去仓库,找到郝老板,找到赃机和串票的证据,早日破案,到时候,我们就去武昌酒楼,吃豆豉蒸排骨,吃武昌鱼,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也让汪洋那小子羡慕羡慕我们。”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长江的水汽,夹杂着芝麻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远处的江夏电脑市场,隐约可见,那些老鬼的手下,依旧在四处寻找着王老板的下落,而欧阳俊杰和张朋,正一步步朝着江夏的方向走去,朝着老鬼的秘密仓库走去,朝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背后的真相走去,一场关乎智慧与阴谋、正义与罪恶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而这场较量,注定会极其艰难,极其精彩。
江城的暮春总裹着一层黏腻的水汽,夕阳把长江江面烘成熔金,碎光顺着风势,飘进亢龙太子酒轩临江的“楚韵”包间里。包间是典型的楚派装修,深色实木桌椅泛着温润的包浆,墙上挂着水墨勾勒的黄鹤楼,飞檐翘角浸在暮色里,与窗外真正的江景遥遥呼应,倒像是把半幅江城画卷搬进了屋里。空气里混着江风的清冽、陈年普洱的醇厚,还有桌上刚上桌的招牌菜蒸腾的香气,缠缠绵绵地绕在鼻尖,明明是烟火气十足的酒楼,却偏生透着几分阿加莎笔下那种“静谧之下藏杀机”的诡异,恰如《阳光下的罪恶》里那片看似澄澈的海滩,美得越刻意,藏得越隐秘。
欧阳俊杰斜倚在主位旁的太师椅上,是整个包间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却又偏偏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气场。他那一头及胸的长烫发,是时下最不衬男性的大波浪,乌黑柔软,像浸了水的丝绸,垂在胸前时,发梢微微卷曲,被空调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扫过他宽松的棉麻衬衫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却不纤弱的锁骨。他没刻意打理,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一双半眯着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褐色的,像沉在江底的鹅卵石,看似慵懒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寒星似的精明,扫过桌面时,连筷子摆放的角度、茶杯里茶水的液位,都没放过——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细致,像波洛对细节的偏执,于漫不经心中,捕捉着每一处不合常理的痕迹。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的卷发,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动作慵懒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连抬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力,可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嘲弄,还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每一道都是亢龙太子酒轩的招牌,摆得满满当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像是一场精心筹备的盛宴,却没人动筷子,只有欧阳俊杰,偶尔会抬手,用勺子舀一勺沔阳三蒸里的粉蒸排骨,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都透着慵懒,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沔阳三蒸摆在包间中央的白瓷盘里,粉蒸排骨、粉蒸南瓜、粉蒸藕片层层叠叠,裹着细腻的米粉,泛着淡淡的金黄色,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排骨炖得脱骨软烂,米粉吸饱了肉汁的鲜香,又带着藕片的清甜,入口即化,不油不腻;粉蒸南瓜绵密香甜,抿一口便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粉蒸藕片则脆嫩爽口,中和了排骨的油腻,每一口都透着江城的烟火气。欧阳俊杰嚼着排骨,眼神依旧慵懒,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盘子边缘沾着的一点极淡的、近乎褐色的污渍,那污渍很小,像是被人用指尖蹭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与盘中色泽鲜亮的菜肴格格不入,像一幅完美的画卷上,多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你个板马养的,欧阳俊杰,你能不能正经点!”坐在他对面的汪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带着武昌警察特有的爽朗与急躁,一口地道的武汉话,骂得又急又凶,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老子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倒好,在这里慢条斯理地吃排骨,还拨弄你那一头娘们似的头发,你是不是脑壳被门夹了?”
汪洋穿着一身半旧的警服,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风霜,眉宇间满是焦急,眼神里还掺着几分无奈。他是武昌区公安局的老刑警,办案利落,性格耿直,就是性子太急,遇上欧阳俊杰这种天塌下来都能慢条斯理的主,简直能被气炸肺。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大半,杯壁上沾着一圈茶渍,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可见他有多着急。
欧阳俊杰抬了抬眼皮,依旧没放下手中的勺子,慢悠悠地又舀了一勺粉蒸藕片,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说得不疾不徐,没有汪洋的急躁,反而多了几分调侃与嘲弄:“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没听说过?”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嘴角,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汪洋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灰尘,还有一根细小的、黑色的毛发,“再说了,你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能办好事?我看你啊,就是黄陂到孝感——现过现,遇事就慌,一点分寸都没有,难怪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刑警,连个队长都没混上。”
“你!”汪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欧阳俊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个苕货,你懂个屁!这案子不是小事,昨天晚上,广埠屯电脑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死了一个人,是做电脑水货生意的,叫赵四海,你应该听说过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依旧急躁,却多了几分凝重,“现场被人清理过,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只有一枚被人踩过的电脑主板碎片,还有一点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上面催得紧,限我们三天之内,必须有眉目,不然老子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坐在汪洋旁边的张朋,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无奈,一口武汉话说得温吞了些:“好了好了,汪洋,你别气了,俊杰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朋穿着一身休闲装,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像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可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思细腻,做事稳妥,是欧阳俊杰的发小,也是他办案时,最靠谱的帮手,“俊杰,你也别调侃他了,这案子确实棘手,赵四海在广埠屯混了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牵扯,得罪的人不少,而且他做的是水货电脑生意,牵扯到的利益链很复杂,说不定,还和江夏电脑市场、甚至北京中关村的人有关。”
欧阳俊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指尖轻轻拨弄着胸前的卷发,眼神依旧慵懒,可眼底的精明,却浓了几分,像沉在江底的鹅卵石,终于露出了锋芒。他抬眼,扫了一眼汪洋和张朋,嘴角的调侃依旧,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赵四海?我当然听说过,广埠屯的‘水货大王’嘛,专搞串货、翻新机,还经常宰水鱼,名声臭得很,被人杀了,也算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了蹭桌上的沔阳三蒸盘子,刻意避开了那一点污渍,“不过,能把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还能留下一枚电脑主板碎片,显然不是普通人干的,要么是懂行的,要么是有备而来,而且,那人做事很谨慎,心思很缜密,不像一般的黑道仇杀。”
“懂行的?”汪洋皱了皱眉,语气急切,“你的意思是,凶手也是做电脑生意的?或者,是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里的人?”
“不然呢?”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你以为,一个不懂电脑的人,会特意留下一枚电脑主板碎片?而且,那碎片我虽然没看到,但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一款很老旧的主板,市面上早就停产了,只有做水货、翻新机生意的人,才会有这种东西。”他端起面前的普洱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醇厚,冲淡了口中的菜肴香气,也冲淡了几分慵懒,“还有你说的消毒水味道,那应该不是普通的消毒水,大概率是电脑维修时用的无水乙醇,用来清理主板污渍的,广埠屯里,很多维修店都在用这种东西,这就更能确定,凶手和电脑行业,脱不了干系。”
张朋点了点头,赞同道:“俊杰说得有道理,赵四海主要做的是串货生意,经常从江夏电脑市场、甚至北京中关村拿货,有时候,还会和人黑吃黑,说不定,就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抢了别人的码头,才被人杀了。”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而且,我听说,赵四海最近在和一个北京来的人接触,好像是中关村的,做的是大额串货生意,涉及到的金额不小,说不定,这案子,还牵扯到北京那边的人。”
“中关村?”欧阳俊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眼底的精明,又浓了几分,“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笃定,“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中关村,三地联动,还有黑道牵扯,这案子,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过,越是复杂的案子,越有挑战性,就像波洛遇到的那些奇案,看似扑朔迷离,实则处处都是线索,只要细心观察,总能找到突破口。”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菜肴,这一次,他的视线,落在了另一道菜上——清蒸武昌鱼。那是亢龙太子酒轩的招牌菜,选用的是长江里的野生武昌鱼,体型匀称,色泽鲜亮,鱼身泛着莹白的光泽,葱丝、姜丝、红椒丝,整齐地铺在鱼身上,淋着金黄的蒸鱼豉油,热气袅袅,鲜气直往鼻子里钻。鱼眼清亮,鱼肉嫩得能掐出水来,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能夹起一片,蘸上一点豉油,鲜得掉眉毛,是江城人宴请宾客,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可欧阳俊杰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鱼肉上,而是落在了鱼鳃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伤口,像是被人用细针戳过的,伤口很小,被葱丝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鱼鳃的颜色,比正常的武昌鱼,要深一些,带着几分暗沉,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浸泡过,与鱼身莹白的色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奇怪的是,鱼腹下面,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类似墨水的痕迹,那痕迹很淡,几乎与鱼腹的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眼神锐利,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