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滚到墙角的瞬间,头顶岩壁“咔”地裂开三道口子,数十支铁矛夹着风声砸下来,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扎成一片钢铁丛林。火星溅到脸上,烫得他一缩脖子。四面墙壁正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碾磨声,像有头巨兽在慢慢合上嘴。通道只剩不到五步宽,再不行动,下一秒就得被活活挤成肉饼。
他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着地面石板,冷汗顺着左脸那道月牙疤往下淌。眼角余光扫过前方——青铜大门上的星图纹路已经亮了一小半,幽光浮动,像是某种倒计时。门中央浮出一道半透明光屏,古篆字一行行浮现:“星移斗转,唯心不惑。三问定生死,一错化尘土。”
“操。”赵九斤低骂一句,“这破系统还睡?”
话音刚落,脑子里“嗡”地一震,眼前猛地弹出一个熟悉的界面,跟刷题APP似的,边框还带点像素风雪花噪点:
【盗墓答题系统】已激活!
当前挑战:星图三问·第一题
Q:北斗七星中,哪一颗主死劫?
A. 天枢 —— “开门红?这可是七煞首星,撞上直接变骨灰盒!”
B. 天璇 —— “想转好运?它专克蠢货!”
C. 天玑 —— “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玉衡 —— “玉都不衡了,你还指望活?”
赵九斤盯着选项,嘴角抽了一下。这种时候系统还有心情玩梗,真不怕把他笑死在机关里?
他闭眼回想,小时候鬼手李蹲在坟头抽烟,一边敲他脑袋一边念叨:“天枢贪狼,天璇巨门,天玑禄存……禄存藏机,祸福难测。”当时他还问师父:“禄存是啥意思?”老头咧嘴一笑:“就是说你这小子,看着傻乎乎,其实心里门儿清。”
现在想来,天玑对应的就是“机”字,藏机者,主变数,也主死局中的生路。
他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C。
【叮!答对!奖励地脉经验+5,解锁临时提示:踏星位,避虚影】
系统刚消失,四壁合拢的速度立刻加快,脚下石板开始轻微震动,空气中响起低沉轰鸣,像是整座遗迹都在收紧肌肉。
赵九斤没时间感慨,立刻趴回地上,从怀里摸出第一枚青铜残片。残片表面纹路微弱发亮,映在地面上,隐约勾勒出一幅残缺星图。他把残片往下一压,星光投射范围扩大,三块石板突然泛起幽蓝冷光,其余皆暗。
“发光的是陷阱。”他咬牙,“虚影。”
他掏出罗盘,指针微微晃动,但大致指向北方。按“子午流注”的走法,阳经顺行,阴经逆行,结合壁画上星点亮起顺序,应该是从右向左,三进一退,避开所有亮光区。
他用匕首尖轻轻点了一下右侧第三块石板,没反应。再点第四块,也没动静。第五块刚触到边缘,就听“咯”一声轻响。
“错了!”他猛缩手。
下一秒,头顶又是一阵“嗤啦”声,几根铁刺从天花板射出,擦着他肩膀钉进地面。
“妈的,这机关还会补刀!”他抹了把脸,重新调整姿势,嘴里默念:“左三退一,右四进二。”
他先踩左一,稳住;左二,安全;左三,脚落稳当。然后退一步踩右一,再进两步到右三、右四。每一步都轻如猫行,落地后立刻收力,生怕多压半分触发连锁反应。
身后的石板在他走过之后纷纷碎裂下沉,露出黑漆漆的深坑,隐约能听见底下水流冲刷的声音。一步踩错,那就是万丈深渊。
走到第七步时,他忽然停住。
前面一块石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箭头,指向左侧一块未发光的暗色石板。
“有人走过。”他心想,“而且留了记号。”
他犹豫了一瞬,但系统提示“避虚影”还在耳边响,最终还是按原路线继续前进。
第八步,右五,落地无恙。第九步,左四,安全。第十步,右六,脚刚落下,整块石板微微下陷,但他早有准备,立刻单脚跃起,落在斜前方一块暗灰色石板上。
“啪”地一声,刚才那块板炸成碎片,一根碗口粗的青铜矛从地下顶出,直插天花板。
赵九斤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要是穿皮鞋,底子早就磨穿了。”
终于,他踏上最后一块安全石板,距离青铜大门只剩三步远。
可大门依旧紧闭,仅露出一条窄缝。门缝里传出一阵风铃般的轻响,像是某种二次锁定机制启动了。
他试着推门,纹丝不动。又掏出第一枚残片,嵌入门上的凹槽,严丝合缝,可还是没反应。
“不是钥匙?”他皱眉,“那是什么?”
他退后两步,眯眼打量门缝。忽然发现,从缝隙透出的一缕微光,在对面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九个鼎的轮廓,排列成北斗形状。
“生门不在手,而在眼。”他猛地想起系统刚才冒出来的一句提示。
“靠!”他一拍脑门,“老子刚才还以为是幻觉!”
他赶紧摘下眼镜,想递给身后人看,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药婆、铁锤、算盘全被石闸关在外头,根本没人在这。
“我真是魔怔了。”他自嘲一句,揉了揉眼睛,重新盯住墙上的投影。
九鼎星图中,第三鼎的位置最亮,其余皆暗。他试着侧身一站,影子正好挡住第一鼎,没反应。再挪,挡住第二鼎,依旧安静。
当他调整角度,让自己的影子恰好覆盖第三鼎时,刹那间,“咔哒咔哒咔哒”连串机括声响起,青铜大门缓缓开启,缝隙越来越大,一股陈年尘土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间方形密室,约莫十步见方,四角各有一盏青铜灯台,灯芯竟还燃着幽绿火焰,照得室内忽明忽暗。正中央一座石台,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残片,表面浮现金色纹路,与他怀里的那一枚严丝合缝。
赵九斤没急着上前,先从包里掏出黑驴蹄子,远远朝石台扔过去。
“咚”一声,蹄子砸在石板上,没触发任何机关。
他又取出一小撮荧光粉,吹向空中。粉末飘落,路径正常,无气流扰动,无隐形网线。
确认安全后,他才一步步走近石台。
残片入手温热,像是刚被人焐过一样。他刚把它拿起来,脑子里“叮”地一声:
【第二枚残片已回收,团队士气+1】
他咧嘴一笑:“总算没白忙活。”
把两枚残片并在一起,金色纹路自动拼接,显现出一段新的星图轨迹,指向西北方向。同时,残片背面浮现出几个小字:“九鼎引脉,星坠为钥。”
“又是谜语人。”赵九斤嘀咕,“就不能写清楚点?”
他把残片收好,转身看向通道出口。来路已被合拢的墙壁彻底封死,只能原路返回——穿过密室另一侧的暗门。
他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身后“嗒”地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石台上的灯焰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九盏灯台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拼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赵九斤脚步一顿,没回头,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死了人都不安生。”
他没停留,快步走向暗门。门是虚掩的,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甬道,坡度向下,空气潮湿阴冷。
走出五步,他忽然停下,从包里摸出算盘临走前塞给他的小纸条。上面画着一条逃生路线,标注了三个危险区,最后一个写着:“若见双星照影,切勿回头。”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岩壁,什么都没有。
“看来还没到那一步。”他把纸条塞回去,继续前行。
拐过两个弯后,前方出现微光。他放慢脚步,贴墙潜行,终于看到出口——是一处半塌的拱门,外面正是前厅,药婆三人还在原地等他。
药婆站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只黑甲虫;铁锤靠着石柱打盹,双锤横放在腿上;算盘坐在地上,正用炭笔在本子上画图。
赵九斤松了口气,抬脚就要出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地面——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墙上,竟然有两个头。
他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其中一个头,正缓缓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