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气温在某一天悄然下降,入冬的消息不知传达了多久,旅人却总是一遍遍错过,待到大雪漫天地上的积雪累计到一定程度又是不知过来多久,世界换上银白色的装扮,却是一个人躺在积雪的大地嘴里喃喃自语做着春秋美梦。
直到新一轮的飘雪打在他的脸上,凛冬的气息吹散了浑身了酒气,才渐渐从梦中醒来,醉酒后的脑子还迷糊着,正准备将那白雪当作棉被往上提上一提,两手空空抓着的却只剩白雪融化后的冰水。踉跄的从雪中爬起,身后的脚印淡的虚浮,早已分辨不出来时的足迹。身披的衣服不够保暖,手臂被冻的由红变紫,硬着头皮说着没有任何感觉。
摇摇晃晃,手中取自腰间的酒袋早已空空如也,人生怎可一日无酒,清醒时的痛楚总比这风雪寒冷。拍拍脑袋,酒也醒的一个大半,眼前景象骤然开朗,白茫茫的一片硬是划出了一道黑色的线。搜搜衣襟,昨天觅到的也只剩条皮了,不灵光的脑袋甚至记不得将它放在了哪里,想要回身寻找,白茫茫的一片充斥天地之间,万物一体分不出混沌真像过去与未来同时呈现。无奈摇头,一点酒钱厚着脸皮总能赊了。
过去十数年村子的面积减少了大半,多是因为去外的人多不回来,然而这烟火的气息从未减少,纵然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外来人也是不多,总是来了又走留不下几个,其中也不乏些懵子和疯子,而留下的多是些走不动道了这一住便是永远了。
而此地的孩子却不算太少,或者说这里的孩子算是占了大头,相比那些迟暮的只能依在树边读读报纸,也算是为这村子添上了不少活力,只是太多了孩子是让大人头疼,从早到晚的嬉笑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跟不上他们的事物也总显得过于老旧了。
那些小家伙每日最为期待的事情,就是出现在远方天际尽头攒动的身影,只有那些个外来的新鲜事物才能跟得上他们那过剩的好奇心,满足他们求知的欲望。他们眼神中憧憬总是那般子纯粹不携带一丝杂糅,那原始的美好不容的任何人拒绝,就像脱水的海绵直到吸满水分可不会询问被吸者的意见。
而那些个吸饱了水的,是绝对见不得这些的,他们就像一颗颗果冻,Q弹Q弹的看似像水一样,却绝对不溶于水中,就算把他们打散搅碎了丢尽海里他们还是那样的固执不肯同流合污,直到被水生动物一口吞下也要体现和他人的不同。所以他们从不放任其他的孩子和远行的陌生旅客交谈,虽然总是效果欠佳但却乐此不疲。
纵使是一个酒醉的疯子也会成为孩子们的询问对象,每每当孩子们抱着期待的眼光围在他的四周,他却总是说的太少,即便酒精的麻醉已经冲上了大脑也始终咬着牙齿不肯透露半个字来,同时脑海中一遍遍强调着麻木着自己说这是为数不多的善念。
而现在他也走会了村子,用着全身上下唯一剩的一块兽皮换了两袋浊酒,这里的人多以打猎为生,不种庄稼不种果树甚至没有酒坊,对于哪里来的酒也曾问过,只是这里的人守口如瓶不肯多说,若是问问孩子他们能从地心扯到银河更是没个准绳。索性思考都是买醉又要在意些什么,但不得不说这里的酒是他尝过最为猛烈的,即便自己早已喝过不少烈酒碰上这里的酒,喝上一口也会醉的不省人事。但他不会在乎,只会嫌那酒水还是不够烈度,让自己到不达那美好的天堂。
凛冽的风吹过村中的小路,打在他的脸庞,酒水下肚翻涌而起的燥热迎面对上自然的寒冷,两个截然相反的力量自内由外雕琢着他的面容,冷冽的棱角搭配没有一丝生气的暂白,其下又分明涌动着灼热的血管,交错相横的就那样挂在脸上,仍有的谁来也得说一句恐怖。
空中飞过的鸦群也看到这一幕,这些个记仇的生物,派来其中的一只飞在到一旁观望,剩下的密密麻麻像团乌云在空中徘旋,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就像曾经发生过得任由那只先锋端详他的面容,内心却被酒带上了火气独自暗骂,已经见过许多次,自己甚至已经记住了它们的叫声,这般家伙还是记不得他面庞。
那帮子鸦群很快飞远了,带着一腔怒火去挑选下一个受害者。而他的步伐逐渐变得漂浮,那是他独特的技艺,只需要喝上一点小酒就能走出不同寻常的步伐,每天都在幻想着一日能够真正得到神迹,带着那虚幻飘渺的身形,一步步走向梦境中的天堂。而现实只不过是走的步子轻了,摇摇晃晃随时就要倒下。
他在村中没有固定居所,那些村中的人宁愿看着房屋被废弃也不会拿来给这些个远来的外人。早些时日便有人劝过让他早些离开,不然这寒冷的冬日终会要了他的姓名,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扑哧一声给好心关心他的人也整的无语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冬日对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或许他心脏的温度也早已长期低温,于是每天也盖着积雪睡了。
有些孩子又围了上了,不知道他们是坚持不懈为自己的好奇付出一切,还是只是单纯的没心没肺明明昨日才是了亏来,今天又舔着个脸上来,不过他跟着他们一样不在意那些,昨日说的醉话早就记不得了就算今天在说上一遍也只当得是没有心理负担的第一次说过。于是骂骂咧咧的又把那些小子赶跑了。
步伐更加虚浮了,他的身影晃晃斜斜的,酒劲上头便要睡去了,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自己回归了生物最初的本能,除了觅食就是休息其他什么事物也不再去想了。腰间酒袋已经喝光了一袋,剩下那个得留到下次慢慢品鉴,于是他早了个屋旁房檐下给自己扫了个空地,就像每天做的那样深深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