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千刀的尸体刚倒在地上,门口便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围满了看热闹的妖。妖群叽叽喳喳,眼神里藏着各异的心思——有惊惧,有兴奋,还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人群中,一个身着锦缎、珠翠环绕的贵妇人妖挤到前头,脸色发白地嚷嚷起来:“这可糟了!谁不知道柴千刀是申中豹的亲侄子?他死在这儿,申中豹岂能善罢甘休?这是要引来两派血拼,要死无数妖的!我说,现在把杀人的邢天佑绑了送过去,再备上厚礼赔罪,说不定还来得及!”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个毛头小妖踮着脚喊,声音里满是躁动:“开战?终于要开战了吗?俗话说战争一响黄金万两,到时候说不定能捞一笔横财!”这话一出,又有几个小妖附和着窃笑,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围观的妖群中,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脸上带着几分酒气的汉子格外扎眼——正是瑶台阁对面醉妖楼的掌柜,猪八爷。这主儿向来是挂着猪头卖狗肉,看着市侩,心里却亮堂得很。他捻着下巴上的短须,扯着大嗓门喊了两声:“杀得好!杀得好!这柴千刀仗着申中豹的势力,平日里欺男霸女、盘剥小妖,我早就想除了他,倒是邢天佑兄弟快了我一步!”
旁边一个尖嘴小妖立马认出了他,连忙凑上前,满脸堆笑地讨好:“哎呀!这不是醉妖楼的朱老板吗?您真是直爽仗义!今日这大快人心的事,正好当下酒菜,我们几个妖去您酒楼喝一壶,给您凑个热闹?”
猪八爷一拍大腿,笑得爽朗,声音传遍整个围观人群:“好嘞好嘞!今日这事,本就该痛痛快快喝一场!所有兄弟都来醉妖楼,今日全场八折,管够酒肉,不醉不归!”
妖群还在围着柴千刀的尸体议论不休,有人怕战火临头,有人盼着浑水摸鱼,唯有兔小白半点没关心柴千刀的死,也没在意众人的喧闹,拽着邢天佑的衣袖急得直跺脚,声音清亮又急切:“天佑大哥,你会用捆妖索!你会用捆妖索!快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用捆妖索?”
邢天佑被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一道清冷的身影便匆匆赶了过来。祝无情皱着眉,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喧闹的妖群,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不耐:“真能惹事。”
兔小白却半点不怕她冰冷的气场,一蹦一跳地扑到祝无情身旁,哪里还有半分淑女模样,兴奋地扯着她的衣角反复嚷嚷:“无情姐姐!天佑哥哥会你的技能捆妖索!他真的会捆妖索!”那模样,生怕在场的妖听不见似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祝无情脸上,可她戴着蛛丝面罩,遮去了大半面容,谁也猜不透此刻她眼底藏着什么情绪,是惊讶,是愠怒,还是别的什么。祝无情却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说,甚至没再看邢天佑和兔小白一眼,弯腰抄起柴千刀的尸体,转身就往远处跑,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显然是急着脱身,生怕多耽搁一秒惹来麻烦。
围观的妖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随即又炸开了锅,议论着祝无情的反常,也猜着邢天佑会用捆妖索的蹊跷,唯有猪八爷站在原地,捻着短须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邢天佑皱了皱眉,抬眼扫过喧闹的妖群,沉声道:“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威压,围观的小妖本就各怀心思,见状纷纷噤声,你推我搡地渐渐散去,没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转头见兔小白还想凑上来追问,邢天佑连忙压低声音喝止:“小声点!别瞎嚷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生怕她再把“捆妖索”的事喊得人尽皆知。
没再多说,邢天佑转身就往瑶台阁走,兔小白被喝得愣了一下,连忙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只是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满是不甘。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瑶台阁二楼,邢天佑推开一间客房走了进去,反手带上门,本想借着这片刻清静,好好捋一捋刚才的事,也想想该怎么回答兔小白的追问。
可门刚关上没两息,就被“吱呀”一声推开,邢天佑抬眼望去,只见兔小白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我一定要问清楚”的执着。他心头一沉,不用猜也知道,这女妖的八卦好奇心,竟和人类一模一样,半点都没被刚才的喝止打消。
兔小白麻溜地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几步凑到邢天佑跟前,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发糯,十足的撒娇模样:“你就给我说说呗,哥哥~~就说一点点,好不好嘛?”
邢天佑正想皱眉拒绝,好巧不巧,兔小白怀里忽然动了动,一道小小的身影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娇俏的小丫头——正是花小蝶,不知何时竟苏醒了过来。她还懵懵懂懂的,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兔小白的撒娇声,便下意识地跟着扬起萝莉音,凑上前来拉着邢天佑的另一只衣袖,奶声奶气地附和:“你就给我说说呗,哥哥~~”
邢天佑被两只小妖一左一右拽着,耳边飘着两道软乎乎的撒娇声,眉头皱得更紧,却又没辙,一时竟僵在原地,连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