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莱笙正在主持会议,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陆砚之”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惯常的轻松:“大师兄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凝重:“笙笙,之前莱氏集团推掉的那个项目,现在被顾家接手了,今天就签合同。是那个小青梅牵的线。”
“有病啊。”莱笙低骂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在哪签?”
“顾氏总部。”
莱笙当即暂停会议,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带起一阵风,连文件夹被碰倒的声音都没顾上理会。
赶到顾氏签约现场时,水晶灯的光正落在凌悦脸上,映得她的笑有些刺眼。她亲昵地挽着顾泽桉的胳膊,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小臂,正笑靥如花地应对着旁人。
“顾泽桉!”
那一声带着寒意的呼喊让顾泽桉浑身一僵,他下意识挣开凌悦的手,转头看到莱笙黑沉沉的脸色,心猛地一沉,快步迎上去:“老婆,你怎么来了?”
莱笙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凌悦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最终落在顾泽桉身上:“你这妹妹……有问题吧?”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顾泽桉急着解释,可对上莱笙冷厉的目光,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凌悦抢先一步,带着委屈的语气“解释”道:“嫂子你不要误会,我和泽桉哥哥是清白的,是我主动来找哥哥谈工作……”
“工作?”莱笙挑眉,目光玩味地锁着顾泽桉,“什么工作?”
顾泽桉抿紧薄唇,脸色有些难看,不想让她误会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低声道:“确实是工作……这个项目很重要,抱歉没告诉你。”
莱笙朝他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么大的项目啊?拿给我瞧瞧?”
顾泽桉示意秘书递过来。莱笙接过项目书的瞬间,目光定在那秘书身上,抬眼看向顾泽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你的秘书?!”
顾泽桉语塞,正要开口辩解,莱笙知道此刻不能把话说透,只冷声命令道:“把这个秘书给开了,让她和你的好妹妹一起滚出去!”
顾泽桉以为莱笙只是在吃醋,当着众人的面有些下不来台,还想着先签合同再哄她,便没接话,只是压低声音凑到她身旁:“老婆,先别闹。”
“卧槽……”莱笙简直气笑了,这男人竟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她一把夺过项目书撕了个粉碎,“这项目不怎么样,不许签!给你十分钟,把她俩开了,项目不准签!”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满室错愕。
顾泽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像被攥住似的疼,拔腿就追:“笙笙!你听我解释……”
他在走廊抓住她的胳膊,话音未落,莱笙反手一拧,借着他前冲的力道顺势一压——“砰”的一声闷响,顾泽桉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震得壁灯都晃了晃。
“顾泽桉你是傻逼吗?用人光看学历?!”
莱笙的吼声撞在走廊上,带着回音砸过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周围员工纷纷从门缝里探头,又慌忙缩回,窃窃私语混着倒抽冷气的声音:“卧槽!这么彪悍!”
莱笙的手机“啪”地掉在顾泽桉手边,她俯身捡起,凑近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这个秦秘书,是特么老四的女朋友!这种人你也敢用?”
甩开他的手,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冲他冷笑:“你把人家当好妹妹,人家拿你当冤大头。顾泽桉,你可真有意思……”
看着莱笙离去的背影,顾泽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严重性,脸色瞬间惨白。他来不及追,转身回签约现场处理烂摊子,直到晚上九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一进书房,就看到莱笙在加班,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几个字:“笙笙……对不起。”
莱笙眼睛没离开电脑,语气淡淡的:“查清楚了?”
“嗯……”顾泽桉垂着眼走到她身后,轻轻捏着她的肩膀,声音满是自责,“是我疏忽了,差点酿成大错。”
“岂止是大错,”莱笙无奈地笑了笑,“这是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啊。”
顾泽桉俯身,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还好有老婆大人在,及时发现了问题,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别闹,”莱笙扭了扭身子,“等我一会儿,马上弄完。”
“怎么这么烫?”顾泽桉手刚碰到她,就觉出不对,大掌抚上她额头,瞬间紧张,“是不是发烧了?”
“我吃过药了,”莱笙轻咳,声音带着沙哑,“你还没吃饭吧,锅里有,自己去吃。”
“我不饿,倒是你……”顾泽桉语气不自觉强硬起来,合上她的电脑,“先停下,去休息。”
莱笙玩味地笑:“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工作上可不能感情用事,顾大总裁。”
听出她话里的揶揄,顾泽桉心里不是滋味:“老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莱笙声音柔和下来,“收拾烂事肯定没吃东西,快去,我最多十五分钟就好,乖。”
“好。”顾泽桉松了口气,听话地去了厨房。
热好的饭菜还带着余温,他匆匆吃完就回了书房,见莱笙还在忙,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多少?要不要我帮忙?”
“马上弄完了。”莱笙把文件发到工作群,关上电脑,抬头看他,“今天摔疼了吧。”
她起身时身影晃了一下,顾泽桉连忙扶住她揽进怀里:“不疼,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去躺一会儿。”
莱笙声音透着无力,尾音轻轻发颤,像是怕扯动喉咙似的,刻意收着声,每一个字都裹着细碎的沙哑,听着就知道是在强忍着嗓子里的疼。
顾泽桉拦腰抱起她走到床边,轻柔地放下盖好薄毯,拿出体温计:“发烧可不能小觑,我再给你量下体温。”
39.8度,气息滚烫。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更显得脸色苍白。
“都快四十度了……”顾泽桉眉头紧锁,去浴室打湿帕子,回来轻轻擦拭她的脸和脖颈,“吃了药也没退烧,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莱笙轻咳,“这次没那么难受。”
“那也不能大意,”顾泽桉拂开她额间汗湿的碎发,眼底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要是半夜烧得更厉害怎么办?”
莱笙苍白着嘴唇笑:“今天让你下不来台,估计得了个惧内的名声吧?也好……我来当这个坏人……”
顾泽桉心里又酸又软,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什么呢,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听你的话。”
他把帕子重新洗好敷在她额头,莱笙玩味地笑:“顾总的老婆是个悍妇,珍爱生命,远离顾总。”
顾泽桉被她逗笑:“就算是悍妇也是我一个人的悍妇,再说了,我就喜欢被你管着。”
“你不介意就好,这个名号说不定还能保护你,”莱笙想起白天的情景,笑了笑,“顾总这鉴茶水平也不怎么样嘛,没比短剧里的总裁强哪去……”
顾泽桉有些汗颜,想起白天的事一阵后怕:“是我蠢,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莱笙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手背,带着点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