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高考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上七点，陈默就被母亲叫醒了。张秀兰做了丰盛的早餐：煮鸡蛋，油条，寓意“100分”的粥。

“默默，多吃点，考个好成绩。”母亲眼睛红红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陈建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

陈默其实不怎么紧张。前世他高考过，这一世虽然功课落下不少，但重生者的优势还在——他记得部分高考题。

不是全部，是部分。毕竟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清？但语文作文题他记得，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有印象，英语作文题目好像也...

这不算作弊吧？陈默安慰自己，这是重生的福利。

吃完饭，陈默检查文具袋：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都齐了。

出门时，看见林薇在楼下等他。

“一起走？”林薇小声问。

“嗯。”

两人并肩往考点走。路上很多考生和家长，气氛紧张。

“陈默，你紧张吗？”林薇问。

“有点。你呢？”

“紧张死了。”林薇苦笑，“昨晚都没睡好。”

陈默看看她，黑眼圈很明显。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到了考点门口，人山人海。陈默看见苏晴也在，她冲他点点头，没过来。

林薇看见了，低下头。

“陈默...”她突然说，“考完试，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为什么？”

“就是...就是想谢谢你。”林薇脸红了，“谢谢你帮我补习数学。”

“好。”陈默说。

进考场，安检，找座位。陈默坐在第三排靠窗，阳光照进来，有点热。

八点五十，发试卷。语文。

陈默快速浏览。选择题，文言文，现代文阅读...都还行。最后看作文题：材料是“假如记忆可以移植”，要求写一篇记叙文或议论文。

果然是这道题。陈默记得，1999年高考作文就是这个。他前世写砸了，跑题了。这一世...

他提笔写标题：《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我想记住什么》。

写得很顺。重生者的优势这时候体现出来了——他真的有“移植”的记忆，写起来真情实感。

十一点半，交卷。陈默感觉不错。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陈默一个人。苏晴过来找他。

“作文题对了。”她小声说。

“嗯。”

“下午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解析几何，考椭圆和双曲线。”苏晴说，“重点记一下。”

陈默点点头。两个重生者互相帮助，不算过分吧？

下午数学，果然，最后大题是解析几何。陈默虽然忘了具体解法，但思路记得，做对了大半。

第一天考完，陈默回家。父母没多问，怕给他压力。

晚上，陈默没复习，去了趟网吧。生意照常，刘洋和阿飞在。

“默哥，考得咋样？”刘洋问。

“还行。”陈默说，“店里没事吧？”

“没事，都挺好。”

陈默看了看账本，这两天营业额正常。孙老板那边果然老实了，没再捣乱。

“默哥，有件事。”阿飞说，“深圳那边来消息，说有一批二手服务器，便宜处理。二十台，总共十万。”

“什么配置？”

“奔腾II，256M内存，9G硬盘。”阿飞说，“成色不错，转手能卖十五万以上。”

陈默想了想：“要了。钱从我账上划。”

“好嘞。”

处理完生意，陈默回家复习。明天考英语和理综。

第二天，英语作文题目果然是“给朋友写封信介绍暑假计划”。陈默提前准备了，写得很快。

理综有点难，但陈默物理化学底子还行，加上前世工作经验（虽然不相关），勉强应付。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

走出考场，陈默长出一口气。十二年寒窗，两天定胜负。这一世，应该比前世考得好。

门口很多家长在等，陈默看见父母都在，挤在人群里朝他招手。

“默默，怎么样？”张秀兰急切地问。

“还行，应该能上重点线。”

陈建国笑了，难得的笑容：“好，好。”

回家路上，陈默收到苏晴的短信：“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那家咖啡馆。

七点半，陈默出门。母亲想拦，被父亲制止了：“孩子考完了，让他放松放松。”

咖啡馆里，苏晴已经到了。今天她穿了条蓝色裙子，很清爽。

“考得如何？”陈默坐下。

“还行，650分应该没问题。”苏晴说，“你呢？”

“600左右吧。”陈默说，“上本地重点大学够了。”

“那就好。”苏晴拿出一个文件夹，“公司注册的事，我跑得差不多了。名字就叫‘未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网络服务、游戏运营。”

“法人呢？”

“先用阿飞，过渡一下。”苏晴说，“等我们满十八周岁，再转过来。”

陈默翻看文件，很齐全。

“钱呢？”

“我出了二十万，你出三十万，总共五十万启动资金。”苏晴说，“够做第一款游戏了。”

“做什么游戏？”

“《传奇》。”苏晴说，“不过现在还没出来。咱们可以先做个类似的，或者代理韩国的游戏。”

陈默知道《传奇》，2001年火遍全国，造就了盛大和陈天桥。如果提前三年做...

“但咱们没技术。”

“可以招人。”苏晴说，“暑假我打算去北京中关村挖人。那里程序员多，工资也不高。”

“你一个人去？”

“你跟我一起去。”苏晴说，“顺便考察一下那边的互联网公司。1999年，北京可是互联网创业的热土。”

陈默想了想。暑假有两个月，去北京一趟也好。

“行，什么时候走？”

“七月初，等成绩出来。”苏晴说，“对了，还有个事。”

“什么？”

“我父亲想见你。”苏晴说，“他知道我们合作的事，想跟你谈谈。”

陈默心里一紧。苏晴父亲前世他见过，国企领导，很严肃，不太喜欢他。

“什么时候？”

“明晚，我家。”

“好。”

谈完正事，两人沉默了会儿。咖啡馆里人不多，很安静。

“陈默。”苏晴突然说，“如果这一世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你会遗憾吗？”

“会。”陈默实话实说，“但遗憾是人生的一部分。”

“你成熟了。”苏晴笑了，“前世你可说不出这话。”

“死过一次，总会成熟点。”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九点多。陈默没回家，去了林薇家楼下。

林薇家在老式居民楼三楼，灯还亮着。陈默犹豫了一下，没上去。

他掏出手机，想发短信，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犹豫，林薇下楼倒垃圾，看见了他。

“陈默？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陈默说，“考得怎么样？”

“还行。”林薇拎着垃圾袋，“你呢？”

“也还行。”

两人站在路灯下，有点尴尬。

“你...要上去坐坐吗？”林薇问。

“不了，太晚了。”陈默说，“对了，不是说考完请我吃饭吗？”

“啊，对。”林薇脸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中午？”

“好。”

约好时间，陈默走了。林薇站在楼下，看着他背影消失，才转身上楼。

第二天中午，陈默和林薇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吃饭。店面不大，但干净。

“谢谢你帮我补习。”林薇说，“要不是你，我数学肯定考不好。”

“互相帮助。”陈默说，“你也帮我很多。”

点完菜，两人又没话了。

“陈默，”林薇终于鼓起勇气，“你和苏晴...是什么关系？”

陈默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合作伙伴。”他说，“我们一起做生意。”

“只是合作伙伴？”

“目前是。”陈默说，“林薇，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说清楚。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薇低下头，眼圈红了：“可是陈默，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你开店，做生意，认识那么多人...我还是那个普通的我。”

“普通有什么不好？”陈默握住她的手，“我就喜欢你普通，真实，善良。”

这是真心话。前世他选了光芒四射的苏晴，结果两败俱伤。这一世，他想要平淡真实的感情。

林薇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吃完饭，陈默送林薇回家。这次他上楼了，见了林薇父母。

林父是公务员，很和蔼。林母是小学老师，对陈默很热情。

“听薇薇说，你自己开店了？真能干。”林母说。

“小打小闹。”陈默谦虚。

聊了会儿，陈默告辞。林薇送他到楼下。

“陈默，不管你和苏晴是什么关系，我都等你。”林薇小声说，“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那天。”

陈默抱了抱她：“谢谢。”

晚上，陈默去苏晴家。高档小区，保安很严。

苏晴父亲在家，五十多岁，很有威严。苏母也在，很温柔。

“叔叔阿姨好。”

“坐。”苏父打量着陈默，“听小晴说，你们在合作做生意？”

“是。”

“做什么生意？”

“互联网，网络游戏。”

苏父皱眉：“虚拟经济，不稳当。为什么不做实体的？”

“互联网是未来趋势。”陈默说，“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但请给我们年轻人一个机会。”

苏父看了他很久：“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亲是机械厂工人，母亲是家庭主妇。”

“普通家庭。”苏父点点头，“能有这样的见识，不容易。但是陈默，我女儿还小，我不希望她太冒险。”

“叔叔，风险我来承担。”陈默说，“苏晴只投资，不参与经营。如果亏了，我赔她。”

“你赔得起吗？”

“现在赔不起，但以后赔得起。”陈默很自信。

苏父笑了：“年轻人有魄力。行，我同意你们合作。但有个条件——小晴必须上大学，毕业前不能全职做生意。”

“我同意。”苏晴抢着说。

谈完，苏母留陈默吃饭。饭桌上，苏父问了很多关于互联网的问题，陈默一一解答，有些见解让苏父刮目相看。

“这小子，有点东西。”饭后，苏父对女儿说。

“我看上的人，能差吗？”苏晴得意。

“只是合作伙伴。”苏父提醒，“别想太多。”

“知道啦。”

陈默离开苏家时，已经九点。苏晴送他下楼。

“我爸认可你了。”她说。

“嗯。”

“但他说的对，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苏晴看着他，“陈默，好好对林薇。她是个好女孩。”

“我会的。”

回到家，父母都在等。

“默默，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母亲问。

“月底。”

“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

陈默想了想：“本地的江州大学吧。”

“不去北京上海了？”

“不去了。”陈默说，“留在本地，方便照顾家里，也方便做生意。”

陈建国点点头：“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陈默想。

重生三个月，改变了很多。

但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