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大汗淋漓
“知道了知道了！”汪洋和牛祥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不敢反驳。汪洋挠了挠头，小眼睛里的慌张，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你放心，欧阳俊杰，我一定会打起精神，好好查案，绝对不会再慌慌张张的，要是查不出案子，我就自己跳进东湖里喂鱼，不用你动手。”
牛祥也收起了脸上的吊儿郎当，正话反说：“我肯定收敛啊，怎么敢不收敛呢？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不说打油诗，我这打油诗，可是我的拿手好戏，说不定，还能从打油诗里，找到破案的线索呢。再说了，我这长腿，可是用来抓犯人的，你要是把它打断了，谁帮你抓犯人啊？到时候，你可就成了孤家寡人，只能自己瞎忙活了。”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就你那打油诗，还能找到破案的线索？别做梦了，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别在这里添乱就不错了。还有，你的长腿，抓不抓得到犯人，还不一定呢，别在这里吹牛皮，要是抓不到犯人，老子就把你的长腿，当成柴火，烧了取暖，正好现在天气冷，也能派上点用场。”
说着，他率先朝着包厢门口走去，长卷发在身后摇曳，姿态依旧慵懒，可那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走了，去现场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死者，到底是谁，还有，那些藏在雾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冷静，不能慌乱，人心叵测，越是看似平静的表面，底下越是藏着汹涌的暗流，就像这东湖的雾，看似温柔，却藏着致命的腥气。”
汪洋和牛祥，立刻跟了上去。包厢里，只剩下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黄陂云雾茶，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酱香、鱼腥味和两人争吵的余温。窗外的雾，依旧没有散去，阳光依旧无法刺破那层厚厚的屏障，东湖的湖面，依旧平静，可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到底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伎俩，多少肮脏的秘密，多少致命的杀机。
湖滨客舍的后院，位于餐厅的西侧，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树枝扭曲，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鬼手，在雾中，显得格外诡异。地面上，铺着青石板，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湿漉漉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刺耳。尸体，就躺在院子中央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的领口和袖口，都很整洁，没有任何破损，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可脸色，却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眼圆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仿佛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几个法医和警察，正在现场忙碌着，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尸体，收集着现场的线索。闪光灯，在雾中，一闪一闪，照亮了尸体苍白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那些藏在雾中的阴影。
欧阳俊杰走到尸体旁边，缓缓蹲下身，姿态依旧慵懒，却格外认真。他没有立刻去碰尸体，而是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从头发，到脸颊，再到双手，每一处，都看得格外仔细，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仿佛在寻找什么极其细微的线索。他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尸体，眼神里，满是专注。
“死者，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皮鞋很干净，没有任何泥土，说明他生前，没有走过太远的路，或者，是被人带到这里来的。”法医，一边检查着尸体，一边低声说道，语气严肃，“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口，没有打斗的痕迹，颈部没有勒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化验才能确定。”
欧阳俊杰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的羽绒服袖口，指尖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香味——那香味，很特别，不是湖滨客舍的饭菜香，也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又夹杂着一丝机油的味道，很淡，若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檀香，机油味……”欧阳俊杰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沉思，“这两种味道，怎么会出现在死者的身上？檀香，一般是寺庙里，或者是一些喜欢烧香的人，才会有的味道，而机油味，一般是电脑、汽车，或者是一些机械设备，才会有的味道。这两种味道，看似毫无关联，却同时出现在死者的身上，说明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汪洋，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汪洋，你立刻派人，去广埠屯电脑市场，排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失踪的商家，尤其是那些，做串货生意，或者是和黑道上的人有关系的商家，另外，排查一下，广埠屯电脑市场里，有没有人，既喜欢烧香，又做电脑生意的，还有，那些做串货生意的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没有发生过分赃不均，或者是纠纷之类的事情。”
“好嘞，我立刻就去！”汪洋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严肃地，安排着工作，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说得又快又急，“喂，小张，你们立刻去广埠屯电脑市场，排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失踪的商家，尤其是做串货生意的，还有，那些和黑道上的人有关系的，另外，查一下，有没有人，既喜欢烧香，又做电脑生意的，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快点，别耽误时间！”
挂了电话，汪洋看向欧阳俊杰，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欧阳俊杰，还有什么吩咐吗？另外，我们要不要，去后厨看看？刚才牛祥说，后厨的人，说昨晚十一点多，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后厨的后门，进入了后院，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不知道，是不是和死者有关系。”
“后厨？”欧阳俊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哦？还有这种事？走，去后厨看看。另外，牛祥，你去排查一下湖滨客舍的所有员工，还有昨晚在这里住宿、吃饭的客人，尤其是那些，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出过房间，或者是去过后院的人，一一询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另外，查一下湖滨客舍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还有，死者生前，是不是在这里吃过饭，或者是住宿过。”
“收到！”牛祥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脸上又露出了吊儿郎当的笑容，正话反说，“放心吧，欧阳俊杰，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就算是一只苍蝇，我也会把它抓起来，审问一番，看看它是不是和这起命案有关系。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能快点，我这长腿，虽然能跑，可也架不住人多啊，要是查不完，你可别骂我。”
“少在这里扯犊子，快点去！”欧阳俊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要是查不完，老子就把你扔到后厨，让后厨的人，把你做成烤全羊，给大家加餐，正好他们这里的烤羊排，也挺好吃的，不过，我看你的肉，也不怎么好吃，估计，就算做成烤全羊，也没人愿意吃。”
“你个婊子养的，欧阳俊杰，你也太损了吧！”牛祥撇了撇嘴，却不敢反驳，立刻转身，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烤全羊？我看你才是烤全羊，你这头卷发，烤起来，肯定很香，比烤全羊还香……”
欧阳俊杰没有理会他的念叨，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尸体上，眼底的专注，愈发明显。他知道，这起命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死者的身份不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身上，那一丝淡淡的檀香和机油味，这些，都是破案的关键。而广埠屯电脑市场，还有那些串货、返点的行话，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分赃不均，或许，是黑道火并，或许，是更可怕的，不可告人的伎俩。
雾，依旧在弥漫，湿冷的风，依旧在吹，梧桐树枝，依旧在风中摇曳，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鬼手。尸体，依旧躺在那里，苍白的脸庞，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那双圆睁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控诉着凶手的残忍，控诉着人心的险恶，控诉着那些藏在雾里，藏在人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
欧阳俊杰拢了拢身上的风衣，长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底的慵懒，彻底散去，只剩下锐利和坚定。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凶手，就像一只藏在雾里的狼，狡猾、残忍，却又异常谨慎，而他，就要像波洛那样，凭借着自己的逻辑和智慧，一点点地拨开迷雾，找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线索，揭穿凶手的真面目，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
他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朝着真相，迈进。后厨的方向，传来了厨师们忙碌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那香味，很浓郁，混杂着排骨莲藕汤的醇厚，还有鲜鱼糊汤粉的鲜香，还有德华楼的麻蓉包的甜香，可在欧阳俊杰看来，这浓郁的香味背后，却藏着一股淡淡的，致命的腥气，那腥气，不仅仅是尸体的味道，更是人心险恶的味道，是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湖滨客舍的后厨，很大，很宽敞，地面干净整洁，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厨具和食材。几个厨师，正在忙碌着，有的在切菜，有的在炒菜，有的在煨汤，炉火熊熊燃烧，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四溢。后厨的墙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柜，冰柜的门，紧紧关闭着，旁边，摆放着一些新鲜的食材，有洪山菜薹、九孔莲藕、武昌鱼，还有一些肉类和蔬菜，都是武汉本地的特色食材，新鲜饱满，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白色厨师帽的中年男人，看到欧阳俊杰和汪洋走进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脸上露出了几分慌张，连忙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警官，你们来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湖滨客舍的主厨，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师傅，做了十几年的厨师，手艺精湛，尤其是他做的秘制葱烧武昌鱼和排骨莲藕汤，更是远近闻名，很多人，都是专门冲着他的手艺，来湖滨客舍吃饭的。
汪洋上前一步，拿出警察证，在李师傅面前，亮了亮，娃娃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搞笑，多了几分严肃，一口武汉话，说得掷地有声：“李师傅，我们是武昌警察，过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昨晚十一点多，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从后厨的后门，进入后院？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李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颤抖：“警官，我没有看到，我昨晚，忙到十点多，就下班了，下班之后，我就直接回家了，没有看到什么陌生的男人。后厨的其他员工，也都是十点多下班的，应该，也没有人看到。”
“真的没有看到？”欧阳俊杰走上前，语气慵懒，却带着一股压迫感，眼底的锐利，紧紧地盯着李师傅，仿佛要把他看穿，“李师傅，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别在这里撒谎，撒谎，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想想，那个男人，既然是从后厨的后门，进入后院的，就一定会经过后厨，而你，作为主厨，每天都在厨房里忙碌，怎么可能没有看到？还有，你刚才的眼神，很慌乱，说话也很颤抖，显然，是在撒谎。”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讽刺：“还是说，你和那个男人，有关系？或者说，你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出来？我告诉你，这起命案，可不是小事，要是你敢隐瞒真相，包庇凶手，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撒谎那么简单了，你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说不定，还要坐牢，到时候，你这一手好厨艺，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只能在监狱里，给那些犯人做饭了。”
李师傅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恐惧：“警官，我真的没有撒谎，我昨晚，真的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动静，昨晚，我下班之后，走到后厨后门的时候，听到后院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争吵声，像是两个人，在吵架，声音很低，很模糊，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我以为，是哪个员工，在里面吵架，就没有在意，就直接回家了。”
“争吵声？”欧阳俊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趣，“什么时候听到的？争吵声，持续了多久？还有，你有没有听到，争吵声的内容，大概是什么？比如，有没有听到‘串货’‘返点’‘广埠屯’之类的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