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号,高考成绩出来了。
陈默考了628分,比预期高。林薇601分,苏晴658分——果然是学霸。
填志愿那天,陈默报了江州大学计算机系。林薇报了江州师范大学,苏晴也是江州大学,经济系。
“你俩一个学校啊。”林薇看着志愿表,小声说。
“嗯。”陈默说,“但不同系,不常见面。”
林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失落很明显。
七月初,陈默和苏晴准备去北京。机票买好了,七月五号。
出发前一天晚上,陈默约林薇见面。在江边,晚风很舒服。
“去多久?”林薇问。
“半个月左右。”陈默说,“招到人就回来。”
“就你和苏晴两个人?”
“还有阿飞,他先去深圳进货,然后到北京汇合。”
林薇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陈默,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她终于开口,“但我就是...难受。一想到你和她在北京,我就...”
陈默握住她的手:“林薇,我答应你,回来就跟你确定关系。但现在,我得先把事业做起来。”
“为什么非要和她合作?”
“因为她能帮我。”陈默实话实说,“她有资源,有关系,有资金。而我,需要这些。”
“那我呢?我能帮你什么?”
“你让我心安。”陈默说,“每次累的时候,想到你,就觉得还有奔头。”
林薇眼睛红了:“真的?”
“真的。”
两人在江边坐到很晚。陈默送林薇回家,在楼下,她突然踮脚亲了他一下。
“我等你。”她说。
陈默心里一暖。
第二天早上,陈默和苏晴在机场汇合。阿飞已经到北京了,说在那边安排好了住处。
“紧张吗?”苏晴问。
“有点。”
“我也是。”苏晴说,“但更多的是兴奋。1999年的北京,互联网的黎明。”
飞机上,两人聊了接下来的计划。苏晴联系了几个中关村的猎头,约了七八个程序员面试。陈默则要去看服务器和带宽——做游戏,硬件不能差。
“钱够吗?”陈默问。
“五十万启动资金,前期够了。”苏晴说,“但得省着花。北京房租贵,程序员工资也高。”
下午两点到北京。1999年的首都机场还没扩建,很小。阿飞在出口等他们,开着一辆租来的桑塔纳。
“默哥!苏姐!”阿飞挥手,“住处找好了,中关村附近,两室一厅。”
住处是个老小区,但干净。放下行李,陈默就催着去中关村。
中关村大街,两边全是电脑店。招牌一个接一个:联想、方正、同方...还有各种小公司,卖配件,攒机器。
“这就是中国硅谷啊。”陈默感慨。
“现在是,以后更是。”苏晴说,“走,先去见第一个人。”
第一个面试的叫王磊,北大毕业,在金山软件干过两年。约在一家茶馆。
王磊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做游戏?”他听了陈默的介绍,有点意外,“现在做游戏不赚钱啊。盗版太多。”
“所以我们做网络游戏。”陈默说,“玩家必须联网才能玩,盗版没用。”
“韩国那种?”
“对。”
王磊想了想:“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团队。至少五个程序员,两个美工,一个策划。”
“你能组建团队吗?”苏晴问。
“能,但工资不低。”王磊说,“有经验的程序员,月薪最少五千。美工三千,策划四千。”
陈默快速算了下。十个人团队,一个月工资四五万。五十万只够撑一年。
“如果项目成了,有分红。”陈默说,“游戏流水提成。”
王磊眼睛亮了:“多少?”
“看贡献。”陈默说,“你是技术负责人,给你5%的分红权。”
这个条件很有吸引力。1999年,大部分程序员都是死工资,分红很少见。
“我考虑一下。”王磊说,“明天给你答复。”
接下来几天,又见了五六个人。有两个谈成了,一个程序员,一个美工。其他人要么嫌工资低,要么不相信两个年轻人能做起来。
第七天,出事了。
阿飞从深圳运来的那批服务器,在火车站被扣了。说是有走私嫌疑。
“不可能!”阿飞在电话里急得跳脚,“手续都齐全的!”
陈默心里一沉。这是有人捣鬼。
“谁干的?”苏晴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对手。”陈默说,“咱们挖人的事,可能被人知道了。”
果然,下午王磊打来电话,说有人找过他,让他别跟陈默合作。
“谁找的你?”
“一个姓孙的,说是星空科技的。”王磊说,“他开的条件比你们好,月薪八千,还有股份。”
星空科技?陈默没听过。
“孙老板全名叫什么?”
“孙志强。”
陈默明白了。星空网吧的孙老板,真名就叫孙志强。他居然也跑到北京来了,还开了科技公司?
“王哥,你再考虑考虑。”陈默说,“我们的诚意是真的。”
“我再看吧。”
挂了电话,陈默脸色很难看。
“孙老板这是要跟我们死磕啊。”苏晴说。
“得查查他在北京干什么。”陈默说,“阿飞,你去打听。”
阿飞去了。晚上带回消息:孙志强一个月前就在北京注册了公司,也叫“星空科技”,也在招程序员,据说也要做游戏。
“他哪来的钱?”陈默问。
“听说拉了个投资人,北京的富二代。”阿飞说,“姓沈。”
沈?
陈默和苏晴对视一眼。
“不会是沈薇家的吧?”苏晴说。
“有可能。”陈默想起沈薇,她父亲虽然倒了,但叔叔还在,也有钱。
“这下麻烦了。”苏晴皱眉,“孙老板有备而来。”
确实麻烦。服务器被扣,程序员被挖,资金也紧张。出师不利。
但陈默没慌。重生者最大的优势不是钱,是信息。
他知道什么游戏会火,知道怎么做运营,知道怎么避坑。孙老板再有钱,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换个思路。”陈默说,“不做大型网游了,先做小游戏。”
“小游戏?”
“对,网页游戏,或者棋牌游戏。”陈默说,“开发周期短,成本低,上线快。赚到钱再做大的。”
苏晴想了想:“有道理。棋牌游戏受众广,也好推广。”
“但需要棋牌牌照。”
“我去想办法。”苏晴说,“我爸有个同学在文化部。”
分工明确:苏晴跑牌照,陈默找团队,阿飞解决服务器问题。
三天后,事情有了转机。
苏晴通过关系,找到了文化部的一个处长,答应帮忙办棋牌游戏牌照,但需要打点。
“多少钱?”陈默问。
“十万。”苏晴说,“包括牌照和一年的维护费。”
“给。”
陈默从账户里划出十万。这是赌,但他相信能赚回来。
阿飞那边也解决了服务器问题。原来扣货的是火车站一个小领导,收了孙老板的钱。阿飞找到他上级,塞了两万,货就放了。
“还是钱好使。”阿飞感慨。
团队也组建起来了。王磊最终还是选择了陈默,带来了三个程序员。加上之前招的,总共六个人,够做棋牌游戏了。
七月十五号,未来网络科技北京办事处正式成立。租了个八十平的办公室,在中关村一栋写字楼里。
开业那天,陈默讲了话。
“各位,我们做的不是游戏,是未来。”他说,“三年后,你们会感谢今天的选择。”
大家鼓掌,但眼神里都是怀疑。两个高中生,能成什么事?
陈默不在乎。时间会证明一切。
接下来两周,团队开始开发棋牌游戏平台。陈默定的方向:斗地主、麻将、扑克,三种基础游戏,先上线。
开发很顺利。陈默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知道产品该怎么做——界面简洁,操作简单,还要有社交功能。
“加个好友系统。”他说,“能聊天,能送礼物。”
“送虚拟礼物?”王磊问。
“对,玫瑰花,啤酒,蛋糕。”陈默说,“免费的,但以后可以收费。”
苏晴看着陈默,眼神里都是欣赏。前世她就知道陈默有商业头脑,这一世更明显。
七月二十五号,第一版demo出来了。陈默测试了一下,还行,但bug不少。
“抓紧改,八月初要上线。”他说。
“太赶了吧?”王磊说,“至少得测试一个月。”
“没时间。”陈默说,“我们要抢在孙老板前面。”
正说着,阿飞急匆匆进来。
“默哥,出事了!”
“又怎么了?”
“孙老板那边...也做棋牌游戏,而且已经上线了!”
陈默心里一沉。这么快?
“叫什么名字?”
“星空棋牌。”阿飞说,“我下载试了,跟咱们的...很像。”
陈默打开电脑,下载星空棋牌。一看界面,心凉了半截——不是像,是几乎一样。
连配色,按钮位置,游戏规则,都差不多。
“有人泄密。”苏晴说。
团队里出了内鬼。
陈默看向办公室里的六个人。王磊,还有他带来的三个程序员,加上之前招的两个美工。
谁?
“今天先下班。”陈默说,“大家辛苦了。”
人走后,陈默关上门。
“查。”他对阿飞说,“查最近谁跟孙老板的人接触过。”
“怎么查?”
“跟踪,监听,都行。”陈默说,“给你三天时间。”
阿飞去了。苏晴看着陈默:“如果是内鬼,怎么办?”
“开除,起诉。”陈默说,“但不能打草惊蛇。游戏还得做,但得改。”
“怎么改?”
“加新功能。”陈默说,“他们模仿得了界面,模仿不了创意。”
当晚,陈默熬夜写了个新方案:游戏内商城系统。玩家可以用虚拟币买道具,虚拟币可以用人民币充值。
“这不就是...”苏晴看懂了。
“对,付费系统。”陈默说,“孙老板肯定想不到这个。他的游戏现在还是完全免费。”
“但玩家会愿意花钱吗?”
“会。”陈默很肯定,“只要游戏好玩,有人愿意花钱买虚荣。”
第二天,陈默宣布方案调整,加入商城系统。他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王磊很兴奋,觉得这个想法好。两个美工没意见,让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三个程序员里,有一个叫李明的,眼神闪烁。
陈默心里有数了。
下午,阿飞传回消息:李明昨晚去了趟星空科技,待了一个小时。
“确定吗?”
“确定,我亲眼看见的。”
证据确凿。
陈默没声张。他让阿飞继续盯着,自己则加快了开发进度。
七月三十号,游戏完成度90%。商城系统也加上了,虚拟币定价:1元=100金币,一朵玫瑰花10金币,一瓶啤酒20金币。
八月一号,内测。陈默找了五十个测试玩家,反馈不错。
“好玩,就是金币不够用。”一个玩家说。
“可以充钱买。”陈默解释。
“那太贵了吧?”
“以后会做活动,送金币。”
测试期间,李明表现正常,甚至很积极。但陈默知道,他在等机会——等游戏上线,然后跳槽去孙老板那边,带着完整代码。
陈默将计就计。
八月五号,游戏正式上线,取名“未来棋牌”。当天注册用户破千,充值金额三千多。
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上线第三天,李明提出辞职,说家里有事。
陈默批了,还多给了他一个月工资。
李明走后第二天,星空棋牌更新了,也加了商城系统,价格跟未来棋牌一模一样。
孙老板以为赢了。
但他不知道,陈默留了一手。
未来棋牌的后台代码里,有个隐藏的验证机制。如果是星空棋牌的服务器访问,会自动触发一个bug——玩家充值后,金币会双倍到账。
这个bug不会立刻出现,会在三天后爆发。
到时候,星空棋牌的玩家会发现,自己充10块钱,得了2000金币。然后疯狂充值,套取双倍金币。
孙老板要么认亏,要么关服。
无论哪种,他都完了。
“你这招太狠了。”苏晴说。
“是他先惹我的。”陈默说。
八月十号,bug爆发。星空棋牌论坛炸了,玩家都在问为什么充钱送双倍。有人开始刷充值,10块变20块,100块变200块。
孙老板紧急关服,发公告说系统故障。
但玩家不干,要求赔偿。有人甚至说要报警,告他诈骗。
星空棋牌,完了。
陈默看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
商战就是这样,你死我活。
“默哥,孙老板打电话来了。”阿飞说。
“接。”
电话里,孙志强声音沙哑:“陈默,你赢了。放过我。”
“可以。”陈默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回江州,关掉星空网吧。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
“...行。”
挂了电话,苏晴看着陈默:“你这样会不会太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陈默说,“前世我吃过亏,这一世不会了。”
北京之行,收获颇丰。游戏上线了,团队稳定了,对手打垮了。
但陈默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互联网的世界,更大,更残酷。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