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号，陈默回到江州。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南方夏天的闷热，比北京难受多了。

阿飞开车来接，一见面就兴奋地说：“默哥！咱们的游戏火了！”

“有多火？”

“昨天一天充值金额破万！”阿飞说，“后台显示，注册用户已经过三万了！”

陈默心里算了下。一天一万，一个月三十万，扣除分成和成本，净赚十五万左右。不错，但还不够。

“网吧那边呢？”他问。

“两家店加起来，一个月净赚八万。”阿飞说，“配件店差一点，但也有两万。”

陈默点点头。重生四个月，月入二十五万，在1999年绝对算成功。但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先去店里看看。”

未来网吧大学城店，下午两点，满座。门口还排着七八个人。刘洋在柜台忙得满头汗。

“默哥！你可回来了！”看见陈默，刘洋像看到救星，“快，帮我收会儿钱，我要去厕所！”

陈默笑着接过。柜台抽屉里堆满了钞票，五块十块的居多，也有几张百元大钞。

“生意一直这么好？”

“天天爆满！”刘洋从厕所回来，“尤其是晚上，排队能排到楼梯口。默哥，咱们得开分店了！”

“已经在计划了。”陈默说，“暑假结束前，再开两家。”

“钱够吗？”

“够。”

看完网吧，陈默又去了配件店。店面扩大了一倍，货架摆得满满当当。阿飞从深圳进的货，很全。

“默哥，最近内存条涨价涨得厉害。”店长小张说，“32M的，上个月三百二，这个月四百了。”

“我知道。”陈默说，“囤了多少？”

“两百条。”

“不够，再囤五百条。”陈默说，“下个月还要涨。”

“还涨？”小张惊讶，“都涨了30%了。”

“至少涨到五百。”陈默很肯定。前世记忆里，1999年夏天内存条价格暴涨，最高涨到六百。

安排好生意，陈默回家。父母在做饭，妹妹陈琳在看电视。

“哥！你回来了！”陈琳扑过来，“给我带礼物了吗？”

“带了。”陈默从包里掏出个Walkman，“北京买的。”

“哇！谢谢哥！”

张秀兰从厨房出来：“默默，瘦了。在北京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妈。”

陈建国坐在桌边抽烟：“生意怎么样？”

“还行。”陈默说，“爸，城东那三套房子，租出去了吗？”

“租出去两套，还有一套空着。”陈建国说，“一个月租金八百，两套一千六。”

“太便宜了。”陈默说，“等年底，涨到一千二一套。”

“人家能愿意？”

“不愿意就搬。”陈默说，“爸，听我的，那片房价年底就得涨。”

陈建国将信将疑，但没反驳。儿子这几个月做的事，让他不得不信。

晚饭后，陈默给林薇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

“林薇，我回来了。”

“...哦。”

声音很冷淡。

“你怎么了？”

“没怎么。”林薇说，“你忙你的吧。”

电话挂了。

陈默皱眉。不对劲。他给林薇发了条短信：“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没回。

第二天中午，陈默去林薇家楼下等。十二点半，林薇下楼，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见面吗？”

“我没答应。”林薇转身要走。

陈默拉住她：“林薇，到底怎么了？”

林薇甩开手：“陈默，你别装了。你和苏晴在北京，玩得很开心吧？”

“我们是在工作。”

“工作？”林薇冷笑，“工作用得着住一起吗？”

陈默心里一紧：“谁告诉你的？”

“阿飞。”林薇说，“他昨天跟我说，你和苏晴在北京住一个房子。陈默，你真当我傻？”

陈默没想到阿飞会说这个。肯定是说漏嘴了。

“林薇，你听我解释。我们是住一个房子，但是两间房。而且阿飞也在...”

“够了。”林薇打断他，“陈默，我们分手吧。”

“我们还没在一起，分什么手？”

“那就更简单了。”林薇看着他，眼睛里有泪，“我喜欢你，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和苏晴才是一类人，你们都聪明，都有野心。我...我只是个普通女孩。”

“林薇...”

“别说了。”林薇转身跑上楼。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堵得慌。他不想伤害林薇，但好像已经伤害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晴。

“陈默，你在哪？”

“林薇家楼下。”

“...她知道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住一起。”

“不怪你。”陈默说，“是我没处理好。”

“需要我去解释吗？”

“不用了。”陈默说，“先让她冷静冷静吧。”

挂了电话，陈默点了根烟。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为感情的事烦心。

前世他选了苏晴，结果失败。这一世想选林薇，却伤了她。

也许，他就不该谈感情。专心赚钱，等功成名就了再说。

但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陈默去了公司。未来网络科技在江州也设了办事处，租了间小办公室，暂时只有两个人值班。

苏晴已经在等他了。

“北京团队那边，王磊在管。”她说，“游戏运营正常，昨天充值一万二。”

“不错。”陈默坐下，“接下来怎么做？”

“扩大规模。”苏晴说，“招客服，招运营，招市场。游戏要推广，不能只靠自然增长。”

“需要多少钱？”

“至少五十万。”苏晴说，“推广费用很贵，尤其是网吧地推。”

陈默算了下账。现在手里有三十万现金，加上这个月利润，勉强够。但开了新网吧，钱又紧了。

“先投三十万试试。”他说，“如果效果好，再追加。”

“行。”苏晴说，“还有件事...我爸病了。”

陈默一愣：“什么病？”

“心脏病，住院了。”苏晴声音低下去，“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成功率不高。”

“需要帮忙吗？”

“不用。”苏晴说，“但我可能得经常去医院，公司的事...”

“我来管。”陈默说，“你专心照顾叔叔。”

苏晴点点头，眼圈红了：“陈默，谢谢你。”

“应该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更忙了。早上跑网吧，下午跑公司，晚上还要看账。苏晴在医院陪父亲，公司的事基本都落在他肩上。

好在团队给力。游戏用户稳定增长，每天充值金额维持在一万以上。网吧生意也好，两家店一个月净赚十万。

八月二十号，陈默开了第三家网吧。这次选在大学城另一边，离孙老板的店很远。

开业那天，陈默请了红毛来捧场。红毛现在对陈默很客气，不敢收保护费了。

“默哥，以后有事招呼一声。”红毛说，“这片我熟。”

“谢谢红毛哥。”

新店生意也不错，开业当天就满座。陈默算了下，三家网吧，一个月净收入能达到十五万。

加上游戏和配件店，月入过三十万了。

在1999年，这是天文数字。

但陈默没膨胀。他知道，这点钱在真正的资本家眼里，屁都不是。

八月二十五号，出事了。

苏晴父亲手术失败，病情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苏晴打电话给陈默，哭得说不出话。

陈默赶到医院时，苏晴正蹲在走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晴...”

苏晴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陈默...我爸不行了...”

陈默抱住她：“别怕，我在。”

病房里，苏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苏母坐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默默流泪。

“叔叔怎么样？”陈默问。

苏母摇头：“医生说，可能就这两天了。”

陈默心里一沉。前世苏父是2005年才去世的，这一世提前了六年。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

晚上，陈默陪苏晴在医院守夜。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的脚步声。

“陈默，”苏晴突然说，“如果我爸走了，我就只剩我妈了。”

“还有我。”陈默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只是朋友吗？”

陈默没回答。

苏晴笑了，笑得很苦：“算了，我不问了。陈默，如果我爸真的走了，公司的事我可能顾不上了。你能...你能把我那份买下来吗？”

“你想退出？”

“不是退出，是暂时不管。”苏晴说，“我想陪我妈一段时间。”

“行。”陈默说，“你想卖多少？”

“你看着给吧。”

陈默想了想：“你投了二十万，加上这几个月的利润，我给你三十万。”

“太多了。”

“不多。”陈默说，“没有你，公司做不起来。”

苏晴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陈默，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陈默说，“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第二天，苏父的情况稳定了点，但医生说随时可能恶化。苏晴继续在医院守着。

陈默回到公司，开始处理苏晴退出的事。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他得筹钱。

网吧账上有十万，游戏账上有十五万，还差五万。陈默决定卖点内存条——现在价格高，能套现。

正要联系买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默先生吗？”是个男声，很沉稳。

“我是，您哪位？”

“我姓沈，沈国栋。”对方说，“沈薇的叔叔。”

陈默心里一紧。沈家来报复了？

“沈先生有事？”

“想跟你谈笔生意。”沈国栋说，“听说你在做游戏公司，我想投资。”

“投资？”

“对，一百万，占股30%。”沈国栋说，“怎么样，有兴趣吗？”

陈默快速思考。一百万，在1999年绝对是巨款。有了这笔钱，他能做很多事。但沈家...可信吗？

“沈先生为什么找我？”

“我看好你的能力。”沈国栋说，“而且，我想化解恩怨。沈薇的事，是她不对。但我哥已经进去了，沈家也不想再结仇。”

话说得漂亮，但陈默不信。

“我需要考虑考虑。”

“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沈国栋说，“但我建议你答应。因为如果你不答应...游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

威胁。

陈默笑了：“沈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沈国栋说，“做生意，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你说对吧？”

“对。”陈默说，“但我的朋友，得是真心朋友。”

挂了电话，陈默脸色阴沉。沈家果然没死心。投资是假，想控制公司是真。

但他现在缺钱。苏晴的三十万，新网吧的投入，游戏推广的费用...到处都要钱。

一百万，太诱人了。

但他知道，拿了沈家的钱，以后就别想自己做主了。

正纠结，阿飞急匆匆进来。

“默哥！不好了！”

“又怎么了？”

“咱们的游戏...被黑了！”阿飞说，“服务器被攻击，数据全乱了！”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肯定是沈家干的。

“损失多少？”

“不知道，但玩家充值的钱...可能都要退。”阿飞说，“还有，游戏停服，玩家在闹。”

雪上加霜。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重生者最大的优势，是知道未来。他知道该怎么处理危机。

“先发公告，说服务器维护，补偿双倍金币。”他说，“然后找技术恢复数据，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如果恢复不了呢？”

“那就重开新服，所有玩家补偿。”陈默说，“损失我认了。”

阿飞去了。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沈家这一手，够狠。逼他要么拿钱，要么死。

但他陈默，两世为人，没那么容易认输。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王磊吗？是我，陈默。有件事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