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电话打了半个小时。
陈默挂断后,脸上有了点笑。沈家以为黑掉服务器就能逼他就范,但他们不知道,陈默早就防了一手。
游戏数据其实有备份,而且是异地备份——在北京和江州各存一份。黑客只攻击了主服务器,备份没事。
“阿飞,”陈默说,“通知技术部,用备份数据恢复。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服。”
“那玩家那边...”
“发公告,就说服务器升级,补偿所有玩家五千金币。”陈默说,“再搞个活动,充值双倍返利。”
阿飞眼睛一亮:“这个好!说不定还能多赚点!”
“另外,”陈默压低声音,“放出风声,说咱们被黑客攻击,损失惨重,可能要倒闭。”
“啊?为什么?”
“引蛇出洞。”
阿飞懂了,兴奋地点头:“明白!”
第二天,游戏恢复运营。补偿公告一发出,玩家不但没走,反而更活跃了——白拿五千金币,谁不高兴?
充值双倍活动更是火爆,当天充值金额突破两万,创了新高。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后台数据,冷笑。沈家想搞垮他,反而帮他做了波推广。
下午,沈国栋又打来电话。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了?”语气很自信,好像吃定他了。
“沈先生,你的投资我考虑过了。”陈默说,“但我想先问问,昨天游戏被黑的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默说,“就是觉得巧,你刚说要投资,我的服务器就被攻击。沈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你怀疑我?”
“不敢。”陈默说,“但沈先生,做生意讲究诚信。如果你用这种手段,那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沈国栋笑了,笑得很冷:“陈默,你一个毛头小子,跟我讲诚信?我告诉你,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我想弄死你,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是吗?”陈默也笑了,“那沈先生要不要试试,看谁先死?”
“你...”
“我手里有点东西。”陈默打断他,“关于你哥沈副厅长是怎么进去的,还有你是怎么帮他转移资产的。这些东西,纪委应该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陈默继续说:“沈先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你非要找事,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说完,挂了电话。
手心里全是汗。他其实没什么证据,只是诈沈国栋。但从对方的反应看,诈对了。
几分钟后,苏晴打来电话。
“陈默,我爸...走了。”
声音很平静,但陈默能听出里面的颤抖。
“我马上过来。”
赶到医院时,苏晴坐在走廊长椅上,眼睛红肿,但没哭。苏母在病房里,握着丈夫的手,一动不动。
“阿姨。”陈默轻声说。
苏母抬头,眼神空洞:“小陈来了...老苏走了。”
“节哀。”
处理丧事花了三天。陈默一直陪着,帮忙联系殡仪馆,安排追悼会,接待亲友。
苏晴很坚强,一滴眼泪没掉,但陈默知道,她是把悲伤压在心里。
追悼会那天,来了很多人。苏父生前人缘不错,国企同事、朋友、亲戚,挤满了殡仪馆大厅。
陈默站在角落里,看见沈国栋也来了。沈国栋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
仪式结束后,苏晴找到陈默。
“陈默,谢谢你。”她说,“这几天,多亏你了。”
“应该的。”陈默说,“公司那边你不用管,先处理好家里的事。”
“嗯。”苏晴犹豫了一下,“那三十万...我先不要了。我爸留了笔钱,够我和我妈生活。”
“那股权...”
“你先替我管着。”苏晴说,“等我调整好了,再回来。”
“好。”
送走苏晴,陈默回到公司。阿飞告诉他,沈家那边没动静了,游戏运营正常,这个月利润估计能破二十万。
“但有个新问题。”阿飞说,“赵强来找过你。”
“赵强?他来干什么?”
“没说,就说想跟你谈谈。”
陈默想了想:“约他明天见面。”
第二天下午,赵强来了。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变了样,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像个生意人了。
“陈默,好久不见。”赵强主动伸手。
陈默跟他握了握:“坐。找我有事?”
“两件事。”赵强开门见山,“第一,我爸的事,谢谢你。纪委没查到那套房子,他保住了一半财产。”
“不用谢,交易而已。”
“第二,”赵强压低声音,“沈国栋最近在找你麻烦,对吧?”
“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赵强说,“陈默,沈国栋这人不好惹。他在江州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
“那你的建议?”
“和解。”赵强说,“我可以做中间人。你给他道个歉,赔点钱,这事就算了。”
陈默笑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不道歉,他会一直找你麻烦。”赵强说,“陈默,我知道你现在有点钱,但跟沈家比,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就来当说客?”
“我是为你好。”赵强说,“陈默,咱们同学一场,我不想看你死得难看。”
陈默看着赵强,突然问:“沈国栋给你多少钱?”
赵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陈默说,“赵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国栋是不是答应你,搞定我之后,分你一杯羹?”
赵强不说话,算是默认。
“行,我明白了。”陈默站起来,“赵强,你回去告诉沈国栋,想让我低头,除非我死。另外,你也给我记着——从今天起,咱们的账,两清了。”
“陈默,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赵强走了。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压力越来越大。沈家,赵强,还有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重生不是玩游戏,没那么多金手指。
但他不怕。前世他白手起家,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世有先知先觉,更没理由输。
正想着,林薇来了。
陈默一愣。自从上次分手,他们半个月没见了。
“林薇,你怎么...”
“陈默,我需要你帮忙。”林薇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怎么了?”
“我爸...我爸被纪委带走了。”林薇哽咽,“说他受贿,收了十万块钱。但我知道,我爸不是那种人...”
陈默心里一沉。林父是公务员,在城建局工作,职位不高,但管着项目审批。这种位置,最容易被人陷害。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林薇说,“我妈急得住院了。陈默,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别急,我想办法。”
他先给王科长打了个电话——虽然王科长调走了,但还在文化局,有点关系。
“老林的事?我听说了。”王科长说,“好像有人举报,证据确凿。陈默,这事不好办。”
“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我试试。”
第二天,陈默在纪委见到了林父。才两天,人就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叔叔。”
林父抬头,看见陈默,苦笑:“小陈来了...让你看笑话了。”
“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陷害我。”林父说,“上个月,有人往我办公室送了盒茶叶,我没在意。结果里面藏着十万块钱。等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谁送的?”
“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姓孙。”林父说,“他想拿城东那个安置房项目,我没批,他就报复我。”
孙?陈默脑子里闪过孙老板的脸。
“是不是叫孙志强?”
“对,就是他。”林父惊讶,“你认识?”
“认识。”陈默冷笑,“老对手了。”
从纪委出来,陈默有了主意。孙老板搞林父,肯定是为了报复他。那他就以牙还牙。
他让阿飞去查孙老板的公司。一查,问题不少——偷税漏税,违规施工,还有行贿记录。
“默哥,这些材料够他喝一壶了。”阿飞说。
“先别急。”陈默说,“等林叔叔出来再说。”
三天后,林父被放出来了。证据不足,暂时没事,但停职检查。
陈默去接他,林父很感激。
“小陈,这次多亏你了。”
“应该的。”陈默说,“叔叔,你先休息几天。工作的事,慢慢来。”
送林父回家,林薇在楼下等他。
“陈默,谢谢你。”她小声说。
“不用谢。”陈默看着她,“林薇,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林薇低下头:“我不知道...我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你。”陈默说,“我太自私,只顾着赚钱,忽略了你的感受。林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林薇抬头,眼睛里有泪:“你真的...不会骗我?”
“不会。”
林薇扑进他怀里,哭了。陈默抱着她,心里踏实了点。
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真心对他好的人。
处理好感情的事,陈默开始反击。
他让阿飞把孙老板的材料匿名寄给纪委,同时举报给税务局和建设局。三管齐下,够孙老板喝一壶的。
一周后,孙老板的公司被查。偷税漏税罚了五十万,违规施工停业整顿,行贿的事还在调查。
孙老板来找陈默求情。
“陈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孙志强脸色惨白,“我那公司刚起步,经不起这么查...”
“你搞林叔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陈默冷着脸。
“是沈国栋让我干的!”孙志强脱口而出,“他说搞垮你,就给我项目做!”
果然。
“沈国栋还让你干什么?”
“没了,就这个。”孙志强说,“陈哥,我真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陈默想了想:“行,我可以放过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去纪委作证,指认沈国栋指使你行贿。”
孙志强脸色变了:“这...这不行,沈国栋会弄死我的。”
“那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陈默说,“孙老板,二选一。要么得罪沈国栋,要么得罪我。”
孙志强纠结了很久,最后咬牙:“我...我作证。”
拿到孙志强的证词,陈默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九月,大学开学。陈默和苏晴都去了江州大学报到。
计算机系和经济系离得不远,但两人很少见面。苏晴还在丧父之痛中,很少来学校。
陈默则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课,晚上处理生意,周末还要跑网吧和公司。
林薇在师范大学,离江州大学不远,两人经常见面。关系慢慢恢复,但陈默能感觉到,林薇心里还有疙瘩。
开学第二周,陈默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陈先生吗?我是深市来的投资人,姓马。”对方说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
“马先生有事?”
“我看过你的游戏,做得不错。”马先生说,“想跟你谈谈投资。”
又是投资?陈默警惕起来。
“马先生想投多少?”
“五百万,占股20%。”马先生说,“但我有个条件——公司总部要搬到深市。”
五百万,在1999年绝对是天文数字。但搬去深市...
“为什么?”
“深市是特区,政策好,人才多。”马先生说,“你在江州这种小地方,做不大的。”
陈默承认他说得对。但公司刚起步,搬去深市成本太高。
“我需要考虑。”
“可以,但我建议你尽快。”马先生说,“互联网的窗口期很短,错过就没了。”
挂了电话,陈默陷入沉思。五百万,能做的事太多了。但搬去深市,意味着要放弃江州的基础。
而且这个马先生,可信吗?
他决定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