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森然杀气
陈上人因为这次有董大江等三人跟随，获悉董大江是省府护卫出身，身负武艺也就没有请来护镖队。关键是，本次福州张家之行的核心目的是为了送董轩书上门招亲，故而没有太把生意当回事。
看着水匪将四只船的茶砖全部劫走，陈上人本意上前讨要，却被这一支利箭吓住了，只能立在船头动弹不得。
董大江等三人也被四周匪徒的利箭控制住了，况且陈上人低声下令所有人不准乱动，因此，即便是身负武功，他也只能看着船上的茶砖被匪徒抢走。
董轩书的手被陈上人紧紧握住，陈上人低声说道：“娃儿，不可乱动，抢走就抢走，安全最重要！”
好在水匪只要货不伤人，他们将船上的茶砖掳走后，将四条船留下来了。此时，雪花飘零，开始是小雪花，慢慢地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落下来。
董大江红着脸对陈上人说道：“老爷，给我一条船，我去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老窝。”
陈上人摇着头：“不可，娃儿。这里是水路，掉下去只能喂鱼，不会有活路的机会。回吧，不追了！”
董轩书神情有些落寞，陈上人笑道：“娃儿，不就五万两银子吗？丢了就丢了，你给大家家娶了张家孙女，这些银子就都会回来的。”
大海与董大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就碰到了这么凶险的事情，心里便有些害怕，生怕那些水匪刚才射箭射到自己身上。
董轩书看着陈上人丢了货却无所谓的样子，便低声问道：“大家家，五万两银子啊，您一点不心疼？”
陈上人笑道：“放心吧，娃儿，回家去征得你娘同意，娶了张家孙女，这些丢的货，张者空会给大家家补回来的！”
董轩书不解地看着陈上人，问道：“外公的意思是，刚才抢我们货的水匪是张家的人？”
陈上人摇着头：“真要是张家的人，也不会抢我们的。你想想啊，这些水匪抢了我们的货，他们要的不是这些茶砖，而是银子。我敢打赌，他们转头就会去找张者空谈生意，把这些砖茶转手卖给张者空。张者空会压价到一万两银子，娃儿，你只要娶了张素素，这些茶砖就会一两不少地还回来！”
董轩书恍然大悟一般地盯着陈上人：“外公，难道这些水匪是与张家勾搭成奸？”
陈上人摇着头：“娃儿，你想哪里玩去了？张者空不是这样的人！这些水匪也可以把茶砖卖给其他的商家，不一定非得是张家嘛！”
董轩书低声说道：“万一真的是张家与水匪勾结呢？”
陈上人摇着头说道：“张者空以前也被土匪抢劫过，对土匪是深恶痛绝。再说了，商家与土匪勾结是要被官府杀头的，张者空不会做如此蠢事。”
董轩书想起什么来，问道：“那他为何还要收下水匪手中的抢劫之物？”
陈上人解释道：“娃儿，买谁家的东西都是买，再说了，水匪找上门来做生意，一般都是低价出售，甚至还可以将价格压到最低。这样一来，既不得罪水匪，还能挣一笔银子，何乐而不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董轩书继续问道：“这些茶砖都是张家的货，张者空难道不知道吗？”
陈上人“嗯”了一声后笑道：“问的不错。张者空一看这些茶砖就知道是我陈上人半路被抢劫了，自然就会收回。等你娶了张素素，他会把这些货还给我，明白了吗？”
董轩书听完后思来想去，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像是张者空与水匪勾结，而设下的圈套。但是，他相信大家家的分析没有错。
“娃儿，你可不能让外公白白损失掉这五万两银子啊！”陈上人叹息一声，“那可是你外公半辈子的积蓄嘛！”
陈上人的言下之意，就是董轩书一定要娶张素素为妻或者为二房，不然张者空就不会把这批茶砖低价转（还）给自己了。
董轩书沉默着，只是点点头，看着船只在大雪纷飞之中急速前行。
终于到达黄安县城了，董轩书没有随陈上人去陈家楼，而是带着大海大江以及董大回了董家大院。
董轩书在门口惊讶地看到，董方清竟然坐在堂屋之中吸着水烟袋，俨然是主人身份。娘则在一边纳着鞋底，两个人相处得似乎很融洽。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董方清看到他回来了，也不惊慌，而是站起身来笑呵呵地看着他：“回来了？”
陈娥也是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这都小半个月了，一路上没事吧？”
董轩书没有直接回应陈娥，而是低声问道：“娘，他怎么在家？”
陈娥低声说道：“等会娘给你细说。”说罢，转头对着董方清，“你还不回去？坐着干嘛？”
董方清迟疑了下只能迈步朝外走，董大江与董大海候在院子门口并没有进来，看到董方清出来后低声说道：“爹，您怎么在太奶这里？”
董方清微微一笑：“你爹现在是董家大院的主人了，你太奶已经成你们的娘了！”
董大江与董大海惊愕地盯着董方清：“爹，这怎么行？您没有乱来吧？”
董方清眼睛一横，低声吼道：“瞎扯！滚，回家去！”说罢，自己径直朝前走，往自己家的院子走去。
“娘，这怎么行？”董轩书听完了陈娥的解释后，低声说道，“这么个猥琐之人，而且还隔着这么些辈份！”
陈娥低声说道：“儿啊，你以为娘心里愿意啊？还不是怕你不是董基文的儿被族人晓得？真那样的话，娘就要被董氏族人沉塘喂鱼了！不仅如此，你还会被赶出董家大院，这族长也当不成了！”
董轩书愣了好一会才低声问道：“娘，您真没有被董方清胁迫？”
陈娥摇着头，对站在一边的董大说道：“董大，你过来，婶和你说件事！”
董大其实已经听到了她给董轩书的解释，心里是非常别扭的。走近来后，陈娥盯着他问道：“董大，你希望你兄弟好不？”
董大点点头：“当然嘛！”
陈娥看一眼董轩书后说道：“董大，婶嫁给董方清是不得已，不是婶愿意的。但是，冇得法子，不这样做，你兄弟会被赶出去，婶婶也会被沉塘喂鱼。你懂婶的意思了吧？”
董大涨红着脸点点头，低声说道：“婶，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娘。您说，我能做些什么？”
陈娥看到了董大眼睛里的一股森然杀气，低声说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为董方清不值得，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