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月白却道，“其实，奴婢是真的喜欢国相。”
“哦？”
苏绾绾眉心轻挑，一只手撑着下颚，视线暧昧的观察着人，“再让我猜猜，你心里藏着很想对我说的话罢？是什么呢？”
月白的脸颊刷的红了。
苏绾绾懒洋洋道，“你若是有什么心愿，也尽管告诉我，还你自由之身？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奴仆，你知书达理，想必哪个主人也留不住你。”
“若是奴婢说，奴婢想跟着国相呢？”
月白语气诚恳道。
“你不会想去皇城的。”
苏绾绾道。
月白略低下头，在国相面前，还真是无处遁形。
“可是国相会一直在。”
她道。
“我还你一个自由之身，但不会带你去皇城。”
苏绾绾的语气毋庸置疑。
“谢国相。”
月白伏地谢恩。
那就是说，她哪里都可以去了。
苏绾绾拖着懒洋洋的脚步往床边走去，“我困了。”
月白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她，她不知道从何描述，遇到国相之前，她觉得她的生活既模糊又没有方向，唯一的盼头只有到了年龄就会被放出宫。
那出了宫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次日，广陵王的车队蓄势待发。
姬策换了一身便服，文武百官皆穿戴整齐，列队在宫门前迎送王上。
苏绾绾和姬策并肩，听着他临行前对百官的叮咛。
其实苏绾绾已经是广陵的国相，不用回皇城。不过天子美名其曰，同召国相觐见述职。可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愿挨，倒是都随了双方心愿。
“王上请放心，老臣等一定会守好王城。”
这是齐太傅，是姬策信任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姬策此番回去，就由太傅监国了。
姬策一早已单独召了齐太傅，将那个红木匣子交给他。
“老臣也会谨遵王上嘱咐。”
“辛苦太傅。”
姬策道。
“王上折煞老臣了。”
齐太傅看向苏绾绾，意味深长道，“王上身边，有劳国相费心了。”
苏绾绾点了点头。
“王上，该启程了。”
御林军的首领上前道。
齐太傅望着长长的车队，突然叹了一声。
“太傅因何叹气？”
离他最近的一位文臣道。
“广陵若无王上，那会是什么景象啊。”
齐太傅道。
文臣，“…”
齐太傅一句话模糊不清的，褒贬好坏都由人去猜了。
“传令下去，加强王城戒严。”
苏绾绾一路上一言不发。
姬策看到她的时候就发觉到不对了，“有这么舍不得广陵？”
“嗯？”
苏绾绾的反应有点慢。
“昨天喝酒了。”
姬策道。
苏绾绾眉心动了一下。
姬策无奈道，“很明显。”
反应变慢，眼神呆滞。
“睡不着而已。”
苏绾绾道。
姬策握住她的手，“不用担心。”
“我真的没有。”
苏绾绾淡淡一笑，“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必须相信我自己，相信你。”
自广陵出发，中途几乎没有休息，姬策似乎比她还着急，只要她说好，便能连行两日两夜，预算大约是七日的车程，现四日他们便到了皇城。
舟车劳顿，苏绾绾一路上几乎是睡过来的，姬策直奔皇宫，她便先回丞相府养精蓄锐了。
萧太后听说广陵王回来了，忍着激动让阮姑姑给她梳好了妆，谁料宫人来报广陵王折到紫宸殿去了。
“王上刚回皇城，礼数上是要去见皇上。”
阮姑姑道。
紫宸殿
姬渊看着姬策对他行完大礼，他这个弟弟向来是胡闹惯了，自做了广陵王就是不一样，礼数周到，连带着人都顺眼了许多。
“起来罢。”
姬策缓缓起身，毕竟七日的行程都赶成了四日，铁打的身子都经不住。眼下积攒出来的乌黑掩盖了他平日的温润，多了几分阴鸷。
丞相府，苏绾绾正睡的昏昏沉沉。
顾明廷守在她的床边，还是武安侯府的人来报。
“…什…么？谁打架？”
苏绾绾跟做了梦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明廷还没有为这个消息惊讶，倒是先被她吓了一跳。
“皇上和广陵王打起来了。”
消息是这么传的。
苏绾绾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她拍拍自己的脸，又猛掐了一下手臂。
“啧。”
顾明廷赶紧摁住了她两只手，“傻啊你！”
苏绾绾疼的脸色都变了，究竟是行动在先，掀开被子就下地了。
“先进宫。”
紫宸殿
姬渊和姬策两兄弟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面对面互喘着气。
“做了广陵王，样样本事都长了，打人力气也见长啊。”
姬渊鼻血横流，还能笑的出来。
“谢皇兄夸奖。”
姬策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睛就肿了一只，说话的时候往外吐血。
陆令仪还在见内务府的总管确定除夕夜宴的事宜，一听见兄弟俩打架立马就赶过来了。
“宣太医令，就说皇上不舒服。”
“是。
陈琳到底老练，上下都打点好了。
陆令仪看了姬策一眼，随后跪坐在姬渊身边，拿手帕给他擦鼻血。
“没事。”
姬渊道。
“还是三岁小孩吗？”
陆令仪叹了一口气，小琴已经过去把姬策扶起来了，“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苏绾绾和顾明廷随后赶来了。
大过年顶着一张挂彩的脸，也是够喜庆的。
苏绾绾略敷衍的和姬渊见了礼，便径自走到姬策身边。
“我没忍住。”
姬策还理直气壮的。
太医令一进来看到这个景象，他也老道，闭紧了嘴轮流给天子和广陵王诊治。
陆令仪在给姬渊擦药。
苏绾绾在给姬策擦药。
顾明廷就叉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站在旁边，“就说今年过年没什么年味儿，原来是你们的戏等着开锣啊，怎么不再打狠一点？断手断脚才印象深刻。”
陆令仪一脸头疼。
苏绾绾横眉，“你闭嘴。”
顾明廷耸了耸肩。
“回去换身衣服罢。”
苏绾绾对姬策道。
谁曾想呢，今天就是除夕了。
姬策摇头道，“我要去看母后。”
“你还真是不让太后娘娘安心啊。”
苏绾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