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们！”教导主任“嘭”地一声把保温杯砸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两人脸上，“无法无天！竟敢在食堂公然斗殴！把学校纪律当什么了！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不分青红皂白，将两人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最后下达判决：“每人写八千字深刻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少一个字，或者认识不深刻，直接记过处分！听到没有！”
张阳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陈修却猛地抬起头，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不服气道：“主任！凭什么只罚我们？是孙强他们先挑衅，也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被欺负的，是正当防卫！你怎么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你这……”
“闭嘴！”教导主任猛地打断他，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陈修的鼻子骂道，“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食堂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陈修先动手把孙强同学打得鼻血直流！人家那才是正当防卫！我没让你现在就叫家长来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敢质疑我？”
“叫家长”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陈修所有的反抗念头。他想起家里年迈多病的奶奶，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学校打架，还要被叫家长……她该有多担心！她那身体还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和惊吓吗？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陈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能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张阳也跟着小声应了一句。
“滚出去！好好反省！”教导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
两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走出了教导室。
整个下午，张阳都死气沉沉，一句话也不说，仿佛魂还没回来。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张阳却坐在座位上没动。
陈修叹了口气，正准备叫他，张阳却突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陈修……你今天……真的太帅了。”
陈修一愣。
“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勇气……就好了。”张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无尽的羡慕，“我太懦弱了……总是害怕……但是，今天太爽了，和你做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他说完，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发红的眼眶。
陈修心里一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你今天扑上去咬赵虎那一下，才是真爷们！够狠！我都被你吓一跳！”
张阳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里终于多了点光亮。
这时，吴娜走了过来。张阳见状，立刻识趣地拿起书包：“那我先走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吴娜看着张阳的背影，然后转向陈修：“教导主任怎么说？”
陈修苦笑一下，把刚才在教导室的遭遇，包括孙强的威胁、主任的偏袒和八千字检讨的处罚，都简单说了一遍。
吴娜听完，秀眉微蹙，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找他！怎么能这么处理！”她转身就要去教导处。
“算了，娜姐。”陈修却叫住了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疲惫，“不就是八千字检讨吗，我写就是了。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就算你这次逼着他处罚了孙强，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只要孙坚还在学校，只要孙强还是那副德行，就没完没了。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让你再去跟他正面冲突。”
吴娜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想到陈修会这么想。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地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点。孙强他爸孙坚，自家开着武馆，手下有不少练家子的徒弟。孙强这次吃了亏，未必不会动用家里的力量。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修心里一暖，点点头：“谢谢娜姐。”他拿出那个用家教工资买的最便宜的二手手机，存下了吴娜的号码。
第二天，陈修早早来到教室，却发现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
直到上课铃响，张阳都没有出现。
陈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课间，他忍不住向班长打听。
“张阳？他好像转学了。”班长漫不经心地说，“早上好像看到他家里人来找班主任办手续了，听说是转到三中去了。”
三中？那是一所普通的甚至有点差的高中。
陈修瞬间愣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转学了？张阳……转学了？
他好不容易才考上这所全县最好的高中，承载着家里的希望……就因为孙强的霸凌，因为学校的偏袒，因为无法得到公正的对待，就这么被迫放弃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转去了一所普通的学校！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席卷了陈修！为什么？凭什么老实人就要被欺负？凭什么作恶者可以逍遥法外，甚至逼得受害者放弃他应得的资源？
对孙强的厌恶，在这一刻彻底变质，发酵成了一种尖锐的冰冷的痛恨！
他看着孙强那个空着的、暂时还没人坐的位置，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孙强……”
陈修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公道，我一定要替张阳讨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风平浪静得让陈修都有些诧异。孙强虽然偶尔还是会投来阴冷的目光，但再也没有主动挑衅，甚至连他那些跟班也安分了不少。课堂上，食堂里，仿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陈修不敢放松警惕，每天依旧坚持跑步上学，晚上则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家里条件有限，免费的大学是他的一个重要目标，所以，他对学习是不可能有丝毫懈怠。
直到有一天，他在学校公告栏旁边的电视上，看到本地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经县议会审议通过，正式任命孙坚同志为我县总教官，统辖全县武者事务，维护地方安宁……”
画面里，孙坚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别着红花，正在接受任命状，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陈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这两个月的平静从何而来！孙强不是怕了，而是在蛰伏，等待他父亲顺利拿下这个关键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