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拄地,掌心敲了两下。咚、咚。苏辰盯着青色光幕边缘的裂纹,呼吸沉稳,眼神却已变了。上一章结尾那半息的寂静还在延续,敌方三支队伍后退三十步,重整阵型,符修换符,刀气重凝,重甲傀儡肩上的撞锤缓缓抬起。他知道,第四波合击正在酝酿,比前三次更猛、更快、更致命。
但他不能再守了。
眉骨那道淡金疤痕仍在发烫,经脉像被砂纸磨过,灵力枯竭到连指尖都难以抬起。可他不能等。他等不起。
战歌的节奏还在脑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和心跳咬合。他闭眼,把铁棍从石缝中拔出,不再拄地,而是横握胸前,棍身贴着胸口,仿佛在汲取某种早已埋藏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将残余灵力逆冲识海——
“结阵!”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三人耳中。
叶清歌十指离琴,寒气瞬间转形,六道冰环自脚下升起,环绕周身,如同冰凰展翼前的低伏。她脸色一白,嘴角血丝未干,却强行压下反噬,十指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寒轨迹。
楚红缨猛地咬破嘴唇,血腥味冲上脑门。她枪尖下压,火焰由外放转为内卷,赤焰如柱,顺着枪杆盘旋而上,在头顶凝聚成一团暗紫色火球。她跃起,一脚蹬上西侧高岩,长枪朝天,火势冲霄。
白小柔双手按地,藤蔓迅速延展,不是向外攻击,而是向内编织——一根根细藤如经络般连接四人脚下,将散逸在空气中的灵气碎屑尽数捕捉,汇入主阵眼前方的光团。她的手在抖,额头冷汗滚落,但藤蔓没有断,循环没有停。
斩妖剑阵,启动。
苏辰双目微闭,感知着四股力量的流动。叶清歌的寒气太锐,楚红缨的火焰太躁,白小柔的供能太弱。稍有差池,阵法未成,反噬先至。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棍之上。
“嗤——”
鲜血浸染处,古老篆纹浮现,一道淡金色的光痕沿着棍身蔓延。那是禹帝血脉残印激发的共鸣,短暂稳定了灵力震荡。他将铁棍狠狠插入阵眼中心,棍身震颤,地面随之轻颤,八道裂痕以棍为圆心呈八卦分布,缓缓延伸。
“清歌控域!”
“红缨焚锋!”
“小柔续命!”
三人齐应。
叶清歌十指划空,六道冰锁凭空凝结,封锁前方三十丈空间。每一根冰锁都粗如手臂,寒气冻结空气,形成一片禁空领域。银袍女子刚抬手欲令符修蓄能,却发现脚下地面结霜,灵符竟无法离手。
楚红缨长枪一震,头顶火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顺着苏辰预设的剑路倾泻而下。火焰不落地,反而悬浮半空,如同引信,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爆整片战场。
白小柔十指紧贴岩面,藤蔓网络将四人体内残余灵力串联成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被同步。她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却死死撑住,不让能量断流。
苏辰站在阵眼中央,铁棍为轴,双掌贴地,引导剑意升腾。八道裂痕中,一柄柄虚剑缓缓升起,共八十一柄,剑尖齐指敌阵。剑气未发,威压已至,连远处的碎石都在微微震动。
东侧符修阵列开始慌乱,有人试图后撤,却被冰锁拦住去路。北面黑衣军刀气刚凝成蛟形,便被火雨逼得散开。西北重甲傀儡迈步冲锋,地面震颤,可刚踏出三步,脚下岩石突然崩裂,竟是剑气提前渗透地底。
就是现在!
苏辰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斩!”
铁棍剧震,八十一柄虚剑同时暴起,剑气如暴雨倾泻,夹杂雷霆之音,撕裂长空。第一波剑气直扑东侧符修,金符尚未掷出,便被绞成碎片,银袍女子仓皇后跃,袖口被剑气扫中,瞬间冻结断裂。她踉跄后退,指挥手势彻底中断。
北面黑衣军齐吼举刀,刀气凝成黑龙迎击,可剑气如网,层层穿透,黑龙未及成型,已被斩成数段。刀气反噬,十余人吐血倒地。
西北重甲傀儡撞锤砸地,轰出巨坑,可剑气从地底穿出,直刺关节缝隙。三具傀儡膝盖崩裂,轰然跪倒,撞锤砸空,烟尘冲天。
联合军阵型大乱。
符修失去指挥,攻势脱节;黑衣军刀气溃散,阵列动摇;重甲傀儡行动受阻,冲锋节奏被打断。三方原本严密的合击之势,此刻各自为战,破绽百出。
“反击!”苏辰低吼,声音沙哑却坚定。
楚红缨枪尖一点高岩,整个人跃下,火焰长枪横扫,逼退两名靠近的黑衣刀客。她嘴角带血,却笑得凶狠:“等这会儿等得老子骨头都僵了!”
叶清歌十指疾拨,凤首琴音再起,寒气顺着冰锁蔓延,将三名符修冻在原地。她盘坐不动,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维持着冰域压制。
白小柔跪伏在地,双手未离岩面,藤蔓仍在输送灵能。她喘息急促,额角青筋暴起,却仍低声喊:“队长……还能撑……三息……”
苏辰站在阵眼中央,铁棍插地,双手撑棍,额头冷汗滚落。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几乎干涸,眉骨烫得像是要裂开。但他没倒。他不能倒。
剑阵未收,余势仍在。
八十一柄虚剑悬于半空,剑尖微颤,等待下一轮指令。火雨未熄,冰锁未断,藤蔓未枯。战斗,还在继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尘,落在敌阵深处。银袍女子正试图重新组织符修,黑衣军头领怒吼着整顿队列,重甲傀儡挣扎着起身。
他们还没败。
但他已经亮剑。
苏辰深吸一口气,左手扶棍,右手缓缓抬起,指向敌阵核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下一波, targeting 指挥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