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落地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楚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立刻稳住身子,抬头看去,只见那团黑雾已经渗进地缝,四周的灵气开始乱窜,像断了线的风筝四处乱撞。左侧阵法的光闪了几下,啪的一声灭了一角,两个黑袍人趁机冲了进来,直奔藏经阁方向。
他眼角余光扫到云浅。她正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香炉架,呼吸有点急。雪貂趴在她脚边,耳朵紧贴脑袋,眼睛盯着前方。
楚河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还能点一支‘凝脉香’吗?”
云浅抬眼看他,点了点头,从香匣里取出一支泛着金纹的香。她的手有点抖,火石划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楚河伸手扶住她手腕。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一刹那,那支香突然自己燃了起来,没有火苗,却冒出一缕金色烟雾。烟雾升到半空,拉出一道细线,直直连向断裂的阵基。
雪貂一下子跳起来,用嘴咬住那根烟雾丝线,尾巴一甩,全身白光一闪。一股灵力顺着丝线冲进阵眼,轰的一声,左翼阵法重新亮起,冲进来的两个黑袍人被震飞出去,砸在焦土上不动了。
楚河愣了一下。“这也能成?”
云浅喘了口气,嘴角扬了扬。“你站的位置,好像特别管用。”
他没接话,只觉得胸口有点热,像是运启珠又在响。但他没摸,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说:“你继续,我在这儿守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敌人换了打法。不再硬冲,而是分成小队,到处骚扰。每次云浅点燃新香,那些人就从不同方向冒出来,一边打一边撒黑雾,想把香雾压下去。
可奇怪的是,只要楚河站在云浅三步之内,她点的香就会变样。有一次她扔出“破障香”,香雾刚冒出来,碰到楚河的气息,立刻分成两股,像长了眼睛一样扑向两个偷袭点,直接把人困在原地。
还有一次,香炉里只剩残灰,云浅以为没用了,随手准备倒掉。雪貂突然跳上楚河肩膀,尾巴扫过他胸口。三息之后,楚河心里冒出个念头:这灰要是还能用就好了。
念头刚落,炉中灰烬自动聚拢,重新燃起淡青色的火光。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净化之力扩散开来,三个躲在暗处的黑袍人当场惨叫,身上的黑雾被烧得干干净净。
高台上,宗主一直看着这边。他握剑的手松了松,对身边的弟子说了句什么,那人立刻跑下去传令,让所有防守弟子跟着香雾走位。
敌人的攻势越来越弱。
到了最后,中间那个黑袍首领终于忍不住了。他双手一抬,地下传来三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楚河猛地抬头。胸口的运启珠烫得吓人。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向云浅刚插在地上的那支香——“镇渊香”。那香原本是备用的,还没点。
他一把抓住香枝。
三息之内,掌心震动。干枯的香枝突然吸满灵气,自行点燃。香雾升腾,凝聚成一只巨手,狠狠按向三个即将爆开的位置。轰轰轰三声闷响,全被压在了地下。
紧接着,云浅双手结印,将剩余香雾全部引出,缠向敌人退路。雪貂张口喷出一团白光,融进香雾,织成一张大网,罩住了五六名黑袍人。他们挣扎几下,身体迅速化为黑烟,消散在空中。
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首领站在远处,死死盯着楚河的方向,袖子一挥,带着残部迅速撤离。
战场安静下来。
焦土上还残留着黑雾,风一吹,卷起几缕灰烟。楚河走到阵前,蹲下身,伸手想去碰那团残留的黑雾。
指尖刚触到,胸口运启珠又是一震。他眼前闪过画面:一片荒地,石碑倒地,裂缝中透出红光。他还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碑前,背对着他。
他收回手,皱了皱眉。
云浅走过来,站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水。“你刚才……又救了大家。”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了笑。“是你香点得好。”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站着。夕阳照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雪貂跳上楚河肩膀,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了。
远处,宗主下令清点伤亡,修补阵法。几名年轻弟子路过时低声议论。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他碰了香才成的?”
“不止,你们没发现吗,只要他在,她点的香就特别灵。”
“他俩站一块儿,跟天生一对似的……”
话没说完,就被领队的人喊走了。
楚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肩上的雪貂压得有点沉。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云浅忽然轻声说:“他们撤得太快了,不像平常。”
楚河点头。“我也觉得不对。”
他低头看向地面,刚才那团黑雾正在缓缓缩成一小块黑斑,像被什么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