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还贴在石碑上,那道裂口边缘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不少。他本想缩回手,却被云浅按住了手腕。
别松开,它在回应你。云浅盯着裂缝,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红光闪得更快了,和上次不一样。
楚河没说话,只觉得掌心下的石头像是有了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那红光原本是缓慢闪烁的,现在却变得急促,每闪一次,地面就轻轻震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着封印。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泥土,又带着点腥气。雪貂从他怀里猛地跳出来,四肢绷直,尾巴炸开,死死盯着石碑底部的一条暗缝。它抬起前爪,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云浅看清那形状,脸色变了。这是三瓣莲倒开的记号。这不是赤霄门的标志,是古地深处那个守墓人留下的警告。他们不只是想抢资源……他们在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楚河胸口突然一震。那股熟悉的微热感涌上来,持续了三息,然后戛然而止。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荒原、断柱、一只眼睛正在睁开。等他想看清楚时,什么都抓不住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但记不清了。
云浅看着他,眉头没松。你的气息有点乱。以前你靠近香炉,香雾总会为你凝形。可这一次,连我的定魂香都不稳。她顿了顿,除非……有东西在排斥所有外来感知。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古地不能等了。如果封印真裂了,不只是青岚宗,整个西麓都会出事。
楚河点头。他知道云浅说得对。他低头看了眼石碑,裂口里的红光还在闪,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倒计时。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石碑,往居所方向走。路上谁都没开口,只有雪貂趴在楚河肩上,耳朵一直抖着,像是在听什么。
回到房间,云浅立刻取出香炉和几味主料。她要点香占卜古地现状。第一支香点燃后,烟还没升起来就断了。第二支刚冒头,火苗自己灭了。第三支同样,香灰直接碎成粉末。
她咬了咬牙,第四次拿出一支深褐色的香,叫引冥香。这种香不能常用,要用血引。她用指尖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再点火。
香终于燃了起来。烟雾一开始乱飘,不成形。就在楚河走进房间的时候,那团烟突然停住,迅速聚拢,变成一幅残缺的地图。
楚河站在门口,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云浅摇头,眼睛盯着香雾,不是打扰。是你来了,它才肯显形。
地图画的是一条通道,弯弯曲曲通向地下深处。尽头是一座塌了一半的祭坛,中间有一道竖着的裂口,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七息之后,香雾散了。香炉咔的一声炸开,碎片和香屑洒了一地。
云浅立刻拿出玉简,把刚才看到的路线画下来。虽然不全,但起点能认出来,就在石碑后面的暗道。
她收好玉简,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但快亮了。
明天一早出发。她说。
楚河点头。我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走到桌边,开始收拾东西。一把水壶,几块干粮,备用的符纸。雪貂跳上桌子,把脑袋靠在他手边,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云浅吹灭最后一盏灯,屋里只剩月光。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香匣,没躺下。
楚河看了她一眼。你不睡?
我还得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香料。她低头检查,声音很轻,这次去,不能出错。
他没再说什么,把背包装好,放在门边。雪貂跳进他怀里,这次没有打盹,只是贴着他,耳朵一直动。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两人在杂役院门口碰头。楚河背着包,云浅抱着香炉,雪貂蹲在她肩上。
我们走。楚河说。
云浅点头。她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贴身收着的玉简。
两人沿着山道往石碑方向走。天色灰蒙蒙的,风很静。快到地方时,楚河发现石碑裂口的红光已经不再闪烁,而是持续亮着,像一道没闭上的眼睛。
他走上前,伸手碰了碰裂口。
石头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