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灵田遍野、百姓安居的喜讯刚传遍天下,北方一道刺骨寒流,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幽州、并州大地。
谁也没料到,今年的寒冬来得这么早、这么凶。
九月刚过,鹅毛大雪便铺天盖地砸下,短短几日,北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河水冻得能跑马,土地硬得能裂石,连常年耐寒的北方荒草,都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
农神城这边还沉浸在灵田扩种的喜气里,一封封染着风雪的急报,已经接二连三撞开了殿门。
“报——幽州大雪封山,粮道断绝!”
“报——并州气温骤降,百姓冻毙于途,孩童彻夜啼哭!”
“报——北地万亩良田冻绝,种子入土即死,来年无粮可收!”
每一道消息,都像一块冰砣子,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孙策站在殿门前,望着天边隐隐泛白的寒气,眉头拧成了一道深川。
北地本就天寒地燥,生长期短,如今遇上这等百年不遇的极寒天灾,别说普通百姓,就连驻守边疆的将士,都快撑不住了。
“殿主,北地百姓苦啊……”一名从幽州逃难来的汉子跪倒在地,哭声嘶哑,“家里老人孩子冻得缩在炕角,衣裳烂得挡不住风,粮袋空得能当锣敲,再不想办法,整个北地都要冻绝了!”
百姓们围在殿外,个个面色沉重,叹息声连成一片。
雷宝正趴在陈默留下的旧衣窝里,啃着诸葛亮送来的蜀地蜜饯,小肚皮吃得圆滚滚。一听“冻毙”“冻死”“没粮吃”,小家伙瞬间停嘴,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睁大,银蓝色的绒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它虽然怕冷,更听不得百姓受苦。
“叽叽——!”
雷宝“嗖”地飞到孙策肩头,小翅膀狠狠指向北方,尾尖噼里啪啦蹦出细小的雷光,叽叽大叫不停——
去!去北方!救他们!给他们种田!不准冻!不准饿!
孙策低头,看着这只护心又护民的小火凤,眼底那点冰寒瞬间化作暖意,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天灾无情,农道有情。无论多冷,我神农殿,都不能丢下北地百姓。”
可难题摆在眼前——
普通灵种再逆天,也扛不住这冰封千里的极寒。
种子入土就冻僵,灵苗出土就冻死,连地脉都被冻得凝滞不动,寻常育苗之法,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殿主,这可怎么办?灵种种不下去,一切都是白搭啊!”弟子急得团团转。
孙策却不慌不忙,转身走向神农殿深处那间陈默遗留的秘室。
室中,静静摆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当年陈默亲手写下的《神农万种谱》。
“师父当年早有预言,天下将有大寒大旱之灾,特意留下了一种逆天灵种。”孙策指尖抚过古籍,声音沉稳,“温玉火麦。”
温玉火麦,传说中自带地火气韵,越冷越长、越寒越旺,就算埋在三尺冰雪下,也能破土而出,麦穗成熟时,能散发热量,温暖方圆十里!
只是这种灵种太过金贵,整个神农殿,也只有半盒火种。
雷宝凑过小脑袋,盯着那盒金灿灿的麦种,叽叽轻叫两声,小翅膀轻轻一碰——
它能感觉到,这麦种里藏着暖暖的力量!
孙策当机立断:“备车!带温玉火麦种、灵泉暖露、防寒麦索,我亲自北上幽州!”
“殿主,北地零下几十度,您……”
“百姓都在等死,我岂能安坐在此?”孙策声音坚定,“神农弟子,哪里有难,就该往哪里去。”
雷宝立刻挺起小胸脯,叽叽大叫一声,那模样分明在说:
我也去!我暖田!我电寒气!
三日后,一支顶着风雪北上的队伍,从农神城出发。
没有华丽车驾,没有重兵护送,只有十几辆装满灵种、暖药、棉衣的马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雷宝缩在孙策怀里,小脑袋露在外面,小爪子紧紧抓着温玉火麦种,一刻也不肯松开。
越往北走,越是惨不忍睹。
大雪埋了房屋,冻裂了大地,路边随处可见冻僵的百姓,哭声、咳嗽声被寒风撕得粉碎。原本肥沃的北地良田,此刻变成一片冰原,连一根草都看不见。
雷宝趴在孙策怀里,看着这满目疮痍,小脑袋耷拉下来,连蜜饯都不想吃了。
它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冷,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受苦。
等终于赶到幽州城,守城的将士早已冻得面色青紫,百姓们挤在城门洞里,瑟瑟发抖,一见神农殿的旗帜,所有人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神农殿来了!我们有救了!”
“神鸟大人慈悲!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
雷宝从孙策怀里探出头,看着这些冻得发紫的百姓,小身子轻轻一颤。
它突然扬起小尖嘴,尾尖一振,一道温和的暖雷轻轻洒下,落在最前排一个冻得发抖的娃娃身上。
孩子瞬间停止啼哭,小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哭得更凶了。
孙策来不及多言,立刻带人奔赴城外最宽阔的冻田。
三尺厚的冰壳硬如钢铁,锄头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雷宝,助我!”
“叽叽!”
雷宝振翅飞起,悬在冻田上空,不再是杀伐凌厉的雷火,而是化作一团金红色的暖光,雷光柔和如暖阳,缓缓洒向冰面。
“滋啦——”
坚硬的冰壳,竟在这暖雷之下,一点点融化、开裂!
弟子们趁机挥锄破土,将一粒粒温玉火麦种,埋进刚刚化开的暖土中。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火麦种入土的刹那,瞬间爆发出淡淡的红光,一股暖意从地底散开,硬生生将周围的冰雪逼退三尺!
不过半个时辰,嫩绿的麦芽便顶开泥土,迎着漫天风雪,茁壮成长!
越冷,越旺!
越寒,越高!
百姓们站在雪地里,看着这风雪中挺立的绿苗,所有人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欢呼:
“神田!是神田啊!”
“我们能活了!我们真的能活了!”
“多谢农神!多谢神鸟大人!”
雷宝悬在半空,小翅膀不停挥洒暖雷,累得小胸脯一鼓一鼓,却始终不肯落下。
它要把寒气都电跑,要把土地都暖热,要让所有百姓,都不再受冻!
孙策看着风雪中那团小小的金红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谁能想到,当年那只啄雷炸毛的小土鸡,如今竟成了守护天下苍生的小火凤。
夜幕降临,第一片成熟的温玉火麦,散发出暖洋洋的热气,将整片田地笼罩在暖棚一般的光晕里。
百姓们围坐在麦田边,感受着久违的暖意,捧着热乎乎的麦粥,吃得泪流满面。
雷宝累得趴在麦堆上,小肚皮贴在暖暖的麦穗上,呼呼大睡,小爪子还紧紧抓着一颗火麦粒。
小家伙睡得香甜,梦里全是暖暖的麦田、香喷喷的麦粥,和再也没有寒冷的北地。
风雪依旧漫天,可这片被雷光与火麦温暖的土地,却成了北地寒冬里,唯一的光。
孙策站在麦田边,望着这片重新活过来的大地,轻声叹道:
“师父,您看,这天下,总有我们守得住的地方。”
而雷宝只知道——
今天暖了田,救了人,有麦粥吃,
就够啦。
极寒天灾,压不垮种田济世的心。
神农殿的灵田,再一次在绝境之中,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