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道还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木棍拄地，肩膀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波杀得痛快，力量涨得也实诚，可身体到底不是铁打的，连续几记重砸让手臂发酸，掌心被木棍磨出一层热辣感。
他低头看了眼手，没破皮，但指节发胀。这具身体素质原本一般，现在靠系统硬提上来的力量，肌肉和骨骼还没完全适应。再打下去，得换武器。
正想着，远处街角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金属护栏被撞倒。紧接着，一声女人的呼救划破死寂：“滚开！别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韩无道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去。那边是条岔路，两排商铺塌了一半，路灯歪斜，地上散着碎玻璃和翻倒的电动车。一个穿黑色战术夹克的女人正背靠公交站台的残柱，手里握着一把短刀，面前三只丧尸呈扇形逼近。
她动作不慢，刀法干脆，一记横削逼退左侧那只，转身一脚踹中右边丧尸膝盖，但中间那只趁机扑上来，差点咬到她肩膀。她勉强侧身躲过，夹克袖子却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擦伤。
“操。”韩无道低骂一句，抬脚就冲了出去。
他现在不怕打架，怕的是错过变强的机会。杀一只是一只，顺手救人还能多个活口报信，不亏。
几步加速，木棍抡圆了从侧面砸进战圈。第一击直接命中右侧丧尸后脑，骨头碎裂声“咔”地炸开，那东西脸朝下栽倒，抽了两下不动了。
【杀戮 +1】
剩下两只立刻调头，齐齐扑向韩无道。他不退反进，借着强化后的力量往前冲，一记上撩棍顶在左边那只下巴上，整颗头往后仰成诡异角度，颈椎断裂当场瘫软。
【杀戮 +1】
最后一只最凶，扑空后迅速转身，爪子直掏他胸口。韩无道侧步闪避，同时回身一记反手劈，木棍带着风声砸中太阳穴，颅骨凹陷一半，黑血顺着裂缝往外冒。
【杀戮 +1】
三具尸体全趴下了。
韩无道喘了口气，甩了甩手腕。这三下打得爽，但体力消耗也不小，呼吸节奏有点乱。他把木棍扛肩上，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她正扶着断柱喘气，脸色发白，额角全是汗，短刀还握在手里，指节发青。看年纪二十出头，眉眼利落，鼻梁高，嘴唇薄，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冷劲儿。
“谢了。”她开口，声音哑但稳，“要再晚三秒，我就得拼自爆项圈了。”
韩无道没接话，只盯着她手里的刀。刃长不到三十公分，刀身带血槽，一看就是军用格斗匕首改的，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搞到的东西。
“你一个人？”他问。
“嗯。”她点头，“小队三天前没了，只剩我。”
“为啥不跑？”
“跑了它们会追活人进楼群，我住的那片还有几个老弱，不想牵连他们。”她说完，把刀插回腰侧刀鞘，伸手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叫陈白璃，之前是城西应急特勤队的，现在……算自由行动员。”
韩无道没报名字，也没伸手。末世里名字不值钱，谁知道明天谁先倒。
陈白璃也不介意，缓过劲儿后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棍子打得挺准，力量也够，但发力方式不对，打久了伤自己。”
“练过几天散打。”韩无道随口扯了个理由。
“不像。”她摇头，“散打不用这种大开大合的抡法，你是临时上手的吧？不过……能一棍敲碎颅骨，说明身体素质不错，或者……有别的门道？”
韩无道眼神微动，没说话。
她观察到了什么？
陈白璃没继续追问，反而从内袋摸出个东西——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面焦黑，边角卷曲，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拿着。”她递过去，“没啥大用，就是点古武技法的残页，讲的是发力技巧和筋骨调动，不完整，但对你这种纯靠蛮力打的人，或许有点帮助。”
韩无道皱眉：“干嘛给我？”
“你还救了我。”她说得平静，“而且我看你不傻，也不慌，敢主动清怪，说明有脑子。这种人值得帮一把。再说……”她顿了顿，“这玩意儿在我身上也没用，我不缺技术，缺的是弹药和情报。”
韩无道盯着那本残卷，没立刻接。
末世里，天上不会掉馅饼，更别说这种明显有价值的玩意儿。他见过太多拿假消息换物资、用空头承诺骗信任的套路。
但眼前这女的，眼神没飘，站姿稳，说话不绕弯，不像设局。
他伸手接过，翻开一页。纸张泛黄，字迹潦草，画着人体经络图和某种呼吸节奏表，旁边标注“拧腰送胯，力自地起”“三节贯通，一击透甲”。
看不懂细节，但大意明白：教你怎么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打出最大破坏力。
比他现在瞎抡强多了。
“谢谢。”他合上册子，塞进衣服内袋。
两人沉默了几秒。
远处有风刮过废墟，卷起几张烧焦的传单。天色渐暗，黄昏的光像泡了水的旧照片，灰蒙蒙压在城市上空。
“你接下来去哪？”陈白璃问。
“找地方弄点吃的，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装备。”韩无道说。
“医院方向有个小型物资集散点，以前是社区医疗站，可能还有抗生素和绷带。”她指了指东边主干道，“但我建议你带上口罩再进去，里面空气不太干净。”
韩无道点头记下。
“我走西区。”陈白璃转身，拉紧夹克拉链，“那边有个废弃研究所外围哨站，听说留了些军用口粮和信号设备，我想碰碰运气。”
“一个人？”
“人多目标大。”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别久留，这片区域刚才动静不小，很快会有更多东西闻味过来。”
说完，她迈步就走，步伐稳定，背影笔直，没回头。
韩无道原地站了几秒，低头摸了摸胸前的残卷，又看了眼地上三具丧尸尸体。刚才杀的这几只，系统只给点数，没提示能强化别的，还是老规矩——只能加属性。
但他心里清楚，光靠砸脑袋升级，迟早遇到打不动的。这本残卷要是真能提升效率，等于变相加快杀戮循环。
他握紧木棍，转身朝主干道走去。
医院在东边三公里外，路上得避开主街那些密集商铺区，优先走高架桥底和绿化带。天快黑了，夜间视野差，但丧尸活跃度也会升高，得赶在完全入夜前找到落脚点。
走了约莫五百米，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字路口，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堵住了右转车道，左侧公交站台塌了一半，玻璃碎了一地。就在那堆瓦砾边上，躺着半截烧焦的布料，隐约能看出是制服袖子。
他走近两步，用棍尖拨开碎石——下面压着一块身份牌，金属材质，表面被高温烤得发黑，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西应……勤……073”。
是陈白璃队伍的编号牌。
她没撒谎。
韩无道把棍子往肩上一扛，继续往前走。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