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彻底黑透了，街面像被泼了墨，连风都停了。韩无道贴着墙根走，肩上的木棍换到了左手，右手揉了揉发烫的掌心。刚才那几下抡得狠，皮肤磨得火辣，但还能撑住。
医院就在前头。
铁栅栏门歪在一边，像是被什么重型东西撞开的，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黑褐色，踩上去有点黏脚。他没从正门进，绕到侧翼，急诊通道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倒着一辆担架车，轮子断了一只，横在那里，像个陷阱。
他蹲下身，用棍尖把担架车轻轻拨开，腾出条路。进去后背贴墙，耳朵竖着，听动静。
里面比外面还黑。
走廊顶灯坏得七七八八，只剩应急灯泛着绿光，照得墙面发青。地面全是碎玻璃、输液瓶、废弃的病号服，踩上去咯吱响。他放轻脚步，一步步往前挪，鼻子闻到一股味——腐肉混着消毒水，熏得人脑仁疼。
大厅就在前面。
他趴在拐角，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几十具丧尸。
不是零散游荡的那种，是成片站着的。有的靠在候诊椅上，有的原地转圈，脑袋歪着，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嚼空气。还有几具直接躺在地上，肢体扭曲，不知道死透没。
这地方过不去。
他缩回头，脑子转得快。药房在门诊楼那边，得穿大厅，风险太大。住院部或许有备用药品，而且楼层多，空间杂，容易躲。
他调转方向，往左边走，进了门诊走廊。
两边都是诊室，门大多敞着，里头翻得乱七八糟。有间写着“外科”的房间，门半掩，他路过时瞥见里面手术台翻倒，地上一摊黑血，还有把带锯齿的手术刀插在墙上。
他加快脚步。
走到一半，脚下突然“咔”一声。
低头一看，踩了个塑料盒。是断针包装，空的，边角压扁了，显然是被人扔在这儿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走廊里，跟敲钟似的。
他僵住。
三秒后，右边那只原本背对他的丧尸，猛地扭头。
眼珠浑浊发黄，直勾勾盯过来。
韩无道拔腿就跑。
那东西喉咙里“嗬”地一声，张嘴嘶吼。声音难听得像铁皮刮地，瞬间惊动周边几只。一个接一个转头，锁定了他。
脚步声炸起。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大厅里的也听见了，开始往这边涌。走廊狭窄，声音传得快，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他冲向住院部方向，拐过楼梯口，看见电梯井旁边有扇门开着，标着“307病房”。门框还算完整，门锁也没坏。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冲进去，反手关门，“哐”地一声砸上门栓。刚松一口气，门外已经“砰”地撞上来一下，整个门板震得晃。
再来一下，门框裂了道缝。
他退到床边，木棍横在胸前，喘着粗气看四周。病房不大，两张病床，一张翻倒，另一张还算完整。窗户封死了，水泥糊着铁条。通风口太小，钻不过去。
门外撞门声不断，一下比一下狠。门板已经开始变形，木屑往下掉。
他盯着门，脑子里却突然闪出一幅画面——
血色裂缝。
那天晚上，天空撕开一道红口子，光像刀一样劈下来，把他整个人吸进去。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再睁眼，就是这个鬼地方。
是不是……这裂缝搞的？
他咬牙。这世界疯了，怪物满街走，人跟耗子一样躲。他能活到现在，全靠系统杀怪升级。可这系统哪来的？裂缝之后才出现的。是不是……有人把他弄来这儿的？
门外“轰”地一声，门锁崩了。
半扇门直接被撞飞，砸在墙上反弹回来。一只丧尸挤了进来，脑袋歪斜，脖子断了一半，手伸得老长。
韩无道没等它扑，主动上前一步，木棍横扫，砸中膝盖。那东西跪地，他抬腿踩住后颈，双手握棍往上提，反手一砸，正中天灵盖。
“咚！”
颅骨塌陷，黑血喷了一墙。
【杀戮 +1】
他喘了口气，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楼下围了好几十只，全朝这边仰头，有些已经开始往楼体攀爬，手指抠着墙缝，像蜘蛛一样往上爬。
三楼扛不了多久。
他闭眼，心里默念：“强化，敏捷+1。”
身体瞬间一轻，像是卸了层壳。呼吸变得顺畅，肌肉反应快了一拍，连心跳都稳了下来。
【敏捷提升，移动速度+15%，反应阈值降低】
他睁开眼，感觉整个屋子都变慢了。
门外又挤进一只，从破窗翻进来，落地不稳。他侧身一闪，棍子回抽，砸中对方后腰，直接打断脊椎。那东西瘫在地上抽搐，他一脚踩爆脑袋。
【杀戮 +1】
第三只刚进门，他已抢先出手，木棍横推，逼得对方后退半步，紧接着欺身而上，一记上挑打中下巴，骨头碎裂声清脆响起。
【杀戮 +1】
他动作越来越顺，不像之前那样靠蛮力硬砸，而是借着系统强化后的敏捷，打角度、抓节奏。每一击都省力，每一秒都在拉开距离。
可门外的撞击没停。
门彻底烂了，尸群开始往里挤。他不敢恋战，往后退到病房角落，盯着门口的缺口。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
他握紧木棍，指节发白。现在不是想出路的时候，是能不能活过下一分钟的问题。
楼下传来重物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撞安全通道的门。楼上也有动静，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近。
这栋楼要被填满了。
他盯着第一只探进来的丧尸，屏住呼吸。
棍子横在胸前，等着它露头。
就在这时，头顶“咔”地一声，天花板裂了道缝。
灰土簌簌落下。
他抬头看了眼，没管。
反正哪儿都是死路。
棍子往前一送，正中那只丧尸眼眶，整根木棍贯穿进去。他拔出来，顺势横扫，逼退第二只。
【杀戮 +1】
呼吸越来越快，但身体适应得也好。敏捷强化的效果还在，动作没滞涩，只是体力在一点点耗。
他知道撑不了太久。
可只要还站着，就得打。
门外又有两只挤了进来，他侧身避让，踩上病床借力跳起，一记飞踹正中其中一只面部，把它踹得后仰撞门。落地瞬间转身，棍子抡圆，砸向另一只太阳穴。
“砰！”
脑袋开花。
【杀戮 +1】
他站在病房中央，木棍滴着黑血，胸口起伏。门外尸群堵着缺口，屋内三具尸体横躺。天花板的裂缝越来越大，灰尘不停往下掉。
他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不是怕。
是饿了，是累了，是这具身体在报警。
但他没停下。
只要还能动，就还得杀。
【杀戮 +1】的血字还在眼前飘。
他盯着门口，等着下一个冲进来的。
天花板“咔”地又响了一声。
一块水泥板边缘翘起，眼看要掉下来。
他没抬头。
棍子横握，双脚分开，站成一个稳定的姿势。
下一秒，一只腐烂的手从破窗伸了进来，扒住窗沿。
他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