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师尊就和章余前辈混在一起了嘛?”风倾雪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追问道。
君逸尘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那是之后的事了。当时你师娘的母亲,也就是仙宫的前任女帝,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你师娘被逼无奈,只能让我忘了她,与我断了联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那时候满心都是不甘与困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就那样漫无目的地在荒郊野外游荡,正蹲在那儿烤红薯充饥,他就那样钻出来了。”
“他当时模样极是狼狈,衣衫破得不成样子,一冲过来就不管不顾地抢我火上的红薯,狼吞虎咽得像是好几日没吃过东西。”君逸尘想起当年场景,唇角笑意更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本就为了躲避家人追捕四处逃窜,又误闯了人家小姐的浴室被逼婚,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丢了钱袋,遇上凶兽不说,饿极了摘浆果吃,结果是人家祖坟,又被人追着打,最后连老天爷都跟他作对,独独在他头顶下倾盆大雨,把他淋成了落汤鸡,而我头上却晴空万里。”
风倾雪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噗嗤”笑出了声,“章余前辈也太倒霉了吧!怎么所有倒霉事儿都凑到他身上了,也太好笑了。”
君逸尘看着她明媚的笑靥,眼底的温柔更甚,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可不是嘛。他那时候倒也心大,苦水倒完了,见我迷茫,便拍着胸脯要陪我去灵妖之域找能工巧匠,修复你师娘送我的定情之物一支被我弄断的簪子.....说要帮我挽回情谊。也是从那时起,我们才算真正绑在了一起,成了无话不谈的死党。”
“我们一起并肩冒险,一起喝酒,一起经历生死,也一起闹过荒唐事。”
“荒唐事?”风倾雪眼睛更亮了,“师尊快说说,是什么荒唐事呀?”
君逸尘失笑摇头,想起当年的蠢事,语气里满是自嘲:“最离谱的一次,便是初入灵妖之域时,我们俩竟把地图拿反了,本要往极寒之地去,反倒一路往南走了十几天,越走越暖和,直到撞见成片的热带妖兽,才后知后觉走反了方向。”
他顿了顿,又添了段,眼底戏谑更浓:“那时候盘缠本就所剩无几,走反路又耗了大半,我俩便合计着赚点盘缠。
君逸尘又笑了,虽然已过百万年,但想起当日的光景仍觉好笑:“当时为师和他约好分头去寻活计,赚够灵石便在原地汇合,为师找了个搬运货物的苦力活,忙了一整天也算踏实赚了些灵石,可到了约定的时辰,却迟迟不见他的人影。四处打听才知,这小子竟被抓进了大牢。”
“章余前辈犯什么事了嘛?”风倾雪眼里满是好奇。
君逸尘笑了笑,指尖轻敲了下墓碑,刻意轻描淡写:“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街上卖了些不能明着卖的东西,犯了当地的规矩。”
“是什么呀?”
“一些不合规的话本子罢了。”君逸尘刻意含糊,想着她终究是个小姑娘,那些腌臜事不必细说。
谁知风倾雪闻言立刻皱起眉,“师尊骗人!雪儿在雪国时也和族里的姐妹们一起买过话本子,都是些坊间故事,怎么可能卖话本子被抓?”
她说着便低头琢磨,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子猛地睁大,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她想起幼时和雪族同伴去买话本子,掌柜曾凑到年长的哥哥姐姐身边低声嘀咕,问要不要“稀罕的好东西”。那些哥哥姐姐当即买了下来,却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她凑过去好奇追问,只被他们笑着推开,还叮嘱她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
她心里的好奇劲儿越攒越足,后来趁哥哥姐姐不注意,偷偷找机会翻到了那些被藏起来的本子,掀开一看,里面的画面露骨又羞人,吓得她赶紧合上书藏回原处。如今一琢磨,章余前辈卖的,定然就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风倾雪脸颊通红,慌忙扯开话题,“师...师尊...不说这个了,后来呢?章余前辈是怎么从大牢里出来的呀?”
“还能怎么出来?自然是为师把身上所有盘缠都翻了出来,勉强凑够罚金,才把人赎出来的。”
君逸尘顿了顿,想起当时的窘迫,又添了几分戏谑:“那小子倒好,在牢里还硬气,见了我非但不羞愧,反倒振振有词,说自己卖的是‘艺术’,是那些官府的人不懂欣赏。我缴罚金时,那数目看得我心都在滴血——本来搬了一天货赚的钱就够贴补些盘缠,结果不仅全填了进去,还把身上仅剩的碎灵石都搭进去了,才算把这祖宗赎出来。””
“赎他出来之后啊,我们俩比之前更穷了,身上只剩几枚碎灵石,连个像样的客栈都住不起,最后只能找了个漏风的破屋凑活了一晚。他倒心宽,躺下就打呼,气得我真想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风倾雪听得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章余前辈...也太不靠谱了吧!太好笑了!”
“不光如此,这小子坏点子还多的是。等我们总算找对路到了极寒之地,遇上了为师的师伯,亏得师伯出手相助,我们才在那冰原险地闯过重重难关,总算把你师娘的簪子修好了。”
他话锋一转,眼底漫开几分忆起波折,又很快被笑意冲淡,“只是师伯为护我们,与一头比自身高一个境界的凶兽死战到力竭,受了重伤。而我们那时不过区区玄仙境,经此一役灵力更是亏空到底,连御物飞行的力气都没有。虽后来磕磕绊绊乘了渡船,从灵妖之域赶回了神州,却偏偏无法第一时间送师伯回宗门医治。”
风倾雪的笑渐渐收了,攥着衣角满眼紧张:“那后来呢?……师伯祖,是怎么被医治的?”
君逸尘唇角勾着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就出了个损到家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