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到家的点子?是什么?师尊快告诉雪儿!”
君逸尘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指尖轻点碑面,慢悠悠开口:“雪儿可知御人飞行之术?”
风倾雪闻言连忙摇头,眉头微蹙认真道:“雪儿只听族中长辈说过,金仙之下的修士皆无法踏空而行,往来赶路都需借助外物,或是御剑,或是乘兽,或是御起各类法宝,从没听过什么御人飞行的法子,这世间竟还有这般术法吗?”
她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眸子猛地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是难以置信,“师尊!章余前辈该不会是……是让你把师伯祖当成剑一样,御着飞回去吧?!”
君逸尘看着她满脸惊谔的模样,无奈点头,“那时候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听了他这馊主意。我俩把仅剩的灵力全聚在一起,效仿御物飞行的法子,竟真的把你师伯祖托起来了,索性一人一边,直接骑在了他身上操控方向。”
“你师伯祖本就生得敦实,体型偏胖,我俩灵力本就亏空,合在一起也堪堪够用,飞起来歪歪扭扭,忽高忽低,一路晃悠着往宗门赶,连风一吹都能偏了方向,吓得我俩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稳住灵力不敢松半分。”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惊险,又觉好笑:“本就差几步就到宗门了,心刚松了半截,谁知你师伯祖竟在半空中突然醒了过来,睁眼就见自己悬在半空,当场便惊吼出声。他这一闹,我俩的灵力瞬间乱了,再也控不住,三人直直从半空摔了下去。”
“你师伯祖胖重,摔下去时头都镶进了路边的石头里,又昏了过去。我俩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滚出去老远,一身狼狈。”
风倾雪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当即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师尊,你们也太好玩了吧!这也太荒唐了,雪儿实在忍不住了,不好意思哈哈哈……”
君逸尘瞥她一眼,无奈叹道:“这一摔,直接闹到了宗门长辈面前,你师叔祖见了那场面,气得吹胡子瞪眼,便罚了我俩去跪祠堂。”
说到这,他唇角的笑意更浓,眼底却藏着几分温柔的追忆:“现在想来,那时候虽荒唐,却也是真的尽兴,身边有个人陪着一起闯祸,一起受罚,倒也不觉得苦。”
风倾雪笑够了,揉着发酸的肚子坐直身子,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可看着君逸尘眼底渐浓的怅然,语气也渐渐轻了下来:“师尊,章余前辈这般有趣,又和您这般要好,他……为何会仙逝呀?”
这话问出口,君逸尘指尖摩挲碑面的动作骤然顿住,方才眼底的温柔追忆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黯然与沉重。
他垂眸望着碑上模糊的刻痕,声音低哑了几分,像是穿过漫长岁月,落回了那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是幻樱国入侵神州的时候。”
君逸尘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涩意,“当时域外物质污染了鸿蒙灵脉,仙魔两界的高手都忙着稳固灵脉、抵御域外余孽,根本腾不出手来应对幻樱的入侵。前期,就只有我和你师伯祖,带着一群还未完全凝聚仙骨的凡修弟兄们,硬生生扛着幻樱的攻势,一步步死守防线。”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惨烈:“那三年最难熬,凡修弟兄们凭着一腔热血硬拼,死伤无数,我们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直到第三年,灵脉危机稍缓,仙魔两界才慢慢派来增员,战局才算稍稍稳住。”
“可就在战争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年,我们查到了幻樱炼化战傀的核心营地——黑风岭炼魂营。那营地是幻樱的战力根源,若是能一举拔除,这场仗便能提前结束,再也不用有弟兄们白白牺牲。”
提及章余,君逸尘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痛惜:“当时,我们的老大哥早已算出他这趟有死劫,劝他留在书院避祸。可他放心不下我,更放心不下前线的弟兄们,还是来了前线,从头到尾都瞒着所有人死劫的事。”
“他有件亲手炼制的法宝,名叫山河社稷图,能自成一方小世界,那时我们的辎重常被幻樱截获,他便偷偷藏了些丹药,粮草,布匹,武器等物资在图里带来,还在出发去炼魂营前,借着托付辎重的由头,把那幅图塞给了我,让我好生保管,危急时能藏人避险。”
“后来我们潜入炼魂营,本就没打算贸然动手——我俩当时都只是大罗境,营中不仅有十五个大罗境修士镇守,还有半步混元境的主事压阵,敌众我寡,硬拼必死无疑,初衷只盼着确认营地坐标,回去汇合援军再行拔除。可万万没料到,刚摸到核心区域,就听见铁笼里传来孩童的啜泣声。”“那时表姐已经怀了身孕,他眼看着就要为人父,哪里见得孩子们受这份罪?我们当即决定先救孩子,可动作还是惊动了幻樱修士。”
君逸尘的喉结动了动,眼底泛起湿意:“我让他带着孩子们先走,我来断后。我在原地斩杀了八百多具太乙境战傀,又在十一个大罗境修士围攻下,杀了五个大罗境修士,最后实在灵力耗竭、浑身是伤,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我以为他早已带着孩子安全离开,可他竟又折了回来,本来我们已经逃脱可敌人也来了援军,他把我换了下来,说自己有山河社稷图在身,能进能退,让我放心。我那时候竟忘了他早把图托付给了我,真以为他还有底牌护身,便咬着牙带着孩子们往主营赶。”
他抬手轻轻抚过碑面,声音哽咽,满是悔恨:“我到了主营,就力竭昏了过去,等醒来后疗伤时才发觉山河社稷图在我这儿——他什么底牌都没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来断后,只为给我和孩子们争取逃生的时间!”
君逸尘抬手拭去眼底的湿意,“等我带着支援的弟兄们杀入炼魂营时被九个大罗境修士拦在了核心外。他们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结成阵死拼,摆明了要拖延时间。我让你师伯祖先去搜救被困的幸存者,自己留下来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