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万不得已
李师傅仔细回想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走到后厨后门，准备回家，就听到后院里，传来了争吵声，声音很低，很模糊，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就没有动静了。至于争吵声的内容，我真的没有听清楚，太模糊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有听到‘串货’‘返点’之类的词。不过，我倒是听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粗哑，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尖细，像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中年男人，粗哑的声音；年轻人，尖细的声音。”欧阳俊杰低声重复着，眼底的沉思，越来越深，“两个人，在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在后院争吵，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就没有动静了。而死者的死亡时间，正好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这说明，那个争吵声，很有可能，就是死者和凶手之间的争吵，而争吵结束之后，凶手，就杀害了死者。”
他看向李师傅，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询问：“李师傅，你再仔细想想，那个粗哑的声音，还有那个尖细的声音，你有没有在哪里听到过？比如，是不是我们这里的客人，或者是员工的声音？还有，你昨晚下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后厨的后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李师傅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声音，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客人，也不是员工的声音。还有，我昨晚下班的时候，后厨的后门，是关着的，而且，还锁上了，我记得很清楚，我亲手锁的门，不可能是开着的。”
“锁上了？”汪洋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既然后门是锁上的，那么，那个陌生的男人，是怎么从后门，进入后院的？还有，死者，又是怎么进入后院的？难道，凶手，有后门的钥匙？或者，是凶手，撬开了后门的锁？”
“有可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是我们这里的员工，给凶手开的门，或者，是凶手，伪装成我们这里的员工，进入了后厨，然后，打开了后门，进入了后院。李师傅，你们后厨的后门钥匙，有多少把？都在谁的手里？还有，你们这里的员工，有没有，最近有异常举动的？比如，突然辞职，或者，神色慌张，或者，和陌生的男人，有过接触？”
李师傅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后厨的后门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我手里，一把在店长手里，还有一把，在负责打扫后厨卫生的阿姨手里。我们这里的员工，都是老员工了，没有突然辞职的，也没有神色慌张的，至于和陌生男人接触，我倒是没有注意，不过，负责打扫卫生的张阿姨，最近，好像经常很晚才下班，而且，有时候，会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餐厅门口，说话，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不知道，和你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张阿姨？”欧阳俊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是什么时候来你们这里工作的？家里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还有，她今天，来了吗？”
“张阿姨，来了有半年多了，家里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武汉本地人，家里好像，有一个儿子，在广埠屯电脑市场，做电脑生意。她的联系方式，我有，不过，她今天，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师傅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平时，她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也没有请假过，今天，突然没有来上班，也没有打招呼，确实，有些奇怪。”
“广埠屯电脑市场，做电脑生意？”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看来，这个张阿姨，不简单啊，她的儿子，在广埠屯电脑市场，做电脑生意，而死者，又和广埠屯电脑市场，有着密切的关系，还有，张阿姨，最近，经常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触，而且，今天，又突然失踪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有些不正常。”
他看向汪洋，语气带着几分命令：“汪洋，你立刻派人，去查找这个张阿姨的下落，找到她的儿子，核实一下，她儿子的身份，还有，她儿子，是不是做串货生意的，有没有和黑道上的人有关系，另外，查一下，张阿姨，最近，和哪些人有过接触，那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还有，立刻联系店长，核实一下，后厨后门钥匙的情况，看看，钥匙有没有丢失，或者，被人复制过。”
“好嘞，我立刻就去！”汪洋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语气严肃，语速飞快。
欧阳俊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后厨的墙角，那里，摆放着一些新鲜的洪山菜薹，翠绿翠绿的，带着新鲜的露珠，看起来，格外诱人。他走上前，拿起一根洪山菜薹，指尖，轻轻摩挲着菜薹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沉思。他知道，这起命案，越来越复杂了，张阿姨，她的儿子，广埠屯电脑市场，串货，返点，檀香，机油味，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却又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人，都网在了里面。
而这张网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伎俩，藏着一个，狡猾、残忍的凶手。他不知道，这个凶手，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凶手，为什么要杀害死者，但是，他知道，只要他能找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线索，只要他能拨开那些弥漫的迷雾，就一定能找到凶手，揭穿那个不可告人的伎俩，还死者一个公道。
雾，依旧没有散去，湿冷的风，依旧从后厨的后门，涌了进来，吹得厨房里的炉火，微微晃动，也吹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猎猎作响。空气中，饭菜的香味，依旧浓郁，可那浓郁的香味背后，却藏着一股淡淡的，致命的腥气，藏着那些人心的险恶，藏着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欧阳俊杰放下手中的洪山菜薹，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雾，眼底，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场推理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一定会赢，就像波洛那样，凭借着自己的逻辑和智慧，揭开所有的谜团，揭穿所有的谎言，让那些藏在雾里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让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牛祥，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还有几分兴奋，高大的身形，在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一边跑，一边喊，一口地道的武汉话，带着几分急促：“欧阳俊杰！汪洋！不好了，有新情况！我们查了湖滨客舍的监控，发现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影，而且，我们还查到，死者，昨晚，确实在这里吃过饭，而且，还和一个人，一起坐在包厢里，那个人，就是张阿姨的儿子！”
欧阳俊杰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哦？是吗？看来，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快，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监控里，那个陌生男人，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张阿姨的儿子，到底是谁？他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牛祥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慌张，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兴奋，正话反说：“能是什么情况？还能是好情况吗？监控里，那个陌生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身形，很高大，和我差不多高，走路的姿势，很沉稳，不像是普通人。他昨晚十一点零五分，从餐厅的正门，进入了餐厅，然后，径直走向了后厨的方向，十一点十分，从后厨的后门，进入了后院，十一点三十五分，又从后厨的后门，走了出来，然后，从餐厅的正门，离开了，全程，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死者，昨晚七点多，来到了我们这里，开了一个包厢，然后，八点多的时候，张阿姨的儿子，也来到了餐厅，进入了死者的包厢，两个人，在包厢里，待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直到十点多，才一起离开了包厢，死者，去了后院的方向，而张阿姨的儿子，就直接离开了餐厅。我们查了张阿姨儿子的身份，他叫张晓峰，今年二十五岁，武汉本地人，在广埠屯电脑市场，开了一家电脑店，主要做串货生意，而且，和广埠屯的黑道，有着密切的关系，平时，也喜欢烧香，家里，还供奉着佛像，这就对应上了，死者身上的檀香味道！”
“张晓峰，串货生意，黑道关系，喜欢烧香……”欧阳俊杰低声重复着，眼底的锐利，越来越明显，“这么说来，死者，和张晓峰，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而且，死者的死，很有可能，就和张晓峰有关，说不定，就是张晓峰，杀害了死者。还有，死者身上的檀香味道，就是来自张晓峰，而机油味，很有可能，就是张晓峰，做电脑生意，沾染到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汪洋瞪大了小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立刻去抓张晓峰啊，说不定，他就是凶手，只要抓住他，就能破案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汪警官，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就凭这些，就能确定，张晓峰，就是凶手吗？太天真了！张晓峰，虽然和死者有关系，而且，也有嫌疑，但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抓人，万一，抓错了人，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耽误我们查案的进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是谁？他和张晓峰，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从后厨的后门，进入后院？还有，张阿姨，她到底去哪里了？她是不是，也参与了这起命案？这些，我们都还不知道，所以，不能轻易行动，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排查，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抓人。”
牛祥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正话反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吧？要是张晓峰，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就算有再多的线索，也找不到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那我们可就成了废物了。”
“跑不了。”欧阳俊杰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张晓峰，做串货生意，而且，和黑道有着密切的关系，他肯定，不会轻易离开武汉，更何况，他的母亲，张阿姨，还失踪了，他就算要跑，也会先，找到他的母亲，或者，处理好一些事情，再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密切监视张晓峰的行踪，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继续排查张阿姨的下落，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份，同时，等待法医的解剖报告，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看向汪洋和牛祥，语气带着几分命令：“汪洋，你继续派人，排查广埠屯电脑市场，还有，张晓峰的社交关系，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陌生的男人，有过接触，还有，他和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发生过分赃不均，或者，纠纷之类的事情。牛祥，你继续排查湖滨客舍的员工，还有，那些昨晚在这里住宿、吃饭的客人，另外，密切监视张晓峰的行踪，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向我汇报，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知道了！”汪洋和牛祥，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
欧阳俊杰再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湿冷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得他的长卷发，在风中摇曳。窗外的雾，依旧很大，东湖的湖面，依旧平静，可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已经，掀起了汹涌的暗流。那些藏在雾里的秘密，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那些人心的险恶，很快，就会被他，一一揭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慵懒的笑容，眼底，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光，像鹰隼，终于找到了猎物的踪迹。他知道，这场推理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而他，将会凭借着自己的逻辑和智慧，一步步地，走向真相，揭穿那个，藏在雾里的，不可告人的伎俩。
后厨里，炉火依旧熊熊燃烧，锅里的排骨莲藕汤，发出滋滋的声响，醇厚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可这香味，却再也无法掩盖，那股淡淡的，致命的腥气，无法掩盖，那些藏在人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欧阳俊杰，就站在窗边，长卷发在风中摇曳，姿态慵懒，却眼神锐利，他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雾，仿佛在注视着，那些藏在雾里的罪恶，那些，即将被揭开的真相。
傍晚六点半，武汉长江边的亢龙太子酒轩临江店，鎏金灯光裹着江风的湿意，泼洒在落地玻璃窗上，映出往来食客衣香鬓影的碎光。大厅里，鼎沸的人声混着排骨藕汤的醇厚、沔阳三蒸的软糯香气，缠在雕花廊柱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武汉人骨子里的热辣与烟火气。靠窗的VIP包厢“楚韵阁”虚掩着门，门缝里漏出的笑声里，掺着几句地道的武汉腔调侃，偶尔还蹦出两句带着江湖气的俚语——那是武昌广埠屯电脑市场的几个商户，正围着一个穿黑色皮衣、剃着寸头的男人寒暄，男人手指上戴着枚纹着蛇形的银戒，说话时喉结滚动，眼神扫过包厢门口，带着几分道上人的警惕，正是广埠屯蛇哥的手下，外号麻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