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无所不至

包厢里的灯光很亮，白色的墙壁上，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狰狞的梅花。地上躺着一个光头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刀柄外露，血迹顺着刀柄流下来，染红了他的T恤，也染红了身下的地板。他的眼睛圆睁着，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食物的残渣，显然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被人袭击的。

餐桌上，摆着一桌子菜，热气已经散去，只剩下一丝余温。一盘辣得跳，牛蛙的颜色暗红，裹着厚厚的酱料，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醋，显然是用来解辣的；一盘清蒸武昌鱼，鱼身完整，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汤汁清亮，却一口未动；还有一盘沔阳三蒸，粉蒸肉、蒸藕片、蒸芋头，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瓶打开的啤酒，酒瓶倒在桌子上，啤酒顺着桌子流下来，浸湿了桌布。桌子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硬盘和几根网线，正是麻杆刚才手里拿着的那种。

欧阳俊杰走进包厢，脚步放缓，胸前的长发微微晃动，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带着几分专注。他没有立刻去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缓缓走到餐桌前，低下头，仔细观察着桌子上的饭菜和物品，慵懒的模样里，多了几分严谨。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桌子上的啤酒瓶，指尖沾了一点啤酒渍，又缓缓蹭在纸巾上，眼神微微一沉。

“怎么样？俊杰，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汪洋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急么斯？”欧阳俊杰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破案不是着急就能破的，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冷静，要仔细观察，你就是不听，跟个毛躁的猴子似的，难怪每次都破不了案。”他顿了顿，指尖指向桌子上的辣得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看这盘辣得跳，牛蛙的肉还是完整的，没有被吃过的痕迹，酱料也没有洒出来，显然，点这盘菜的人，根本就没有吃，只是摆在这里而已。”

“摆在这里而已？”汪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要摆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然你以为？”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蛇哥吃不了辣，这是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麻杆是蛇哥的手下，肯定也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点一盘辣得跳？而且，这盘辣得跳，是亢龙太子的招牌菜，价格不便宜，若是只是为了吃饭，根本不会点一盘自己不吃的菜。”他顿了顿，指尖指向桌子上的清蒸武昌鱼，“还有这盘武昌鱼，鱼身完整，没有被吃过的痕迹，甚至连筷子都没有碰过，显然，这顿饭，他们根本就没有好好吃，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牛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正话反说：“这么说来，他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接头的？点一桌子菜，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发现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既然是接头，为什么会发生命案？难道是起了内讧？”他顿了顿，又念了一句打油诗：“接头吃饭是假象，内讧杀人真荒唐，线索藏在饭菜上，欧阳一定能看穿！”

“内讧？”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否定，“不太可能。麻杆是蛇哥的得力手下，光头强也是蛇哥的心腹，两人跟着蛇哥很多年了，关系一直很好，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起内讧，更不可能杀人。”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而且，你看地上的尸体，胸口插着的水果刀，刀柄外露，伤口很整齐，显然，凶手是趁光头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袭击的，而且，凶手的力气很大，下手很狠，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的内讧。”

张朋站在包厢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他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只能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凶手是谁？难道是江夏电脑市场的刀疤强？他跟蛇哥抢货，闹得不可开交，会不会是他派人来杀了光头强，故意挑衅蛇哥？”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一定。”欧阳俊杰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尸体，脚步放缓，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尸体的伤口和表情，胸前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他的指尖没有去碰尸体，只是远远地观察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你看光头强的表情，脸上带着几分惊恐，显然，他认识凶手，而且，他根本没有想到，凶手会对他下手。如果是刀疤强的人，光头强看到他们，应该会有防备，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袭击。”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光头强的手指上，光头强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跟麻杆一样的蛇形银戒，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墨迹，像是刚写过什么。他又看向光头强的口袋，口袋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手机，没有钱包，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

“奇怪，他的手机和钱包呢？”欧阳俊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如果是凶手为了钱，为什么不拿走他手指上的银戒？这枚银戒，看起来也值不少钱。而且，他口袋里空空如也，像是被人刻意掏空了，难道是凶手拿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想掩盖什么？”

“会不会是凶手拿走了他手机里的证据？”汪洋凑过来，小眼睛紧紧盯着光头强的口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比如，他们接头的照片、聊天记录，还有抢货的证据，凶手怕这些证据被我们发现，所以就拿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想毁尸灭迹。”

“有这个可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站起身，胸前的长发微微晃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而且，麻杆刚才走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硬盘和网线，显然，他是知道发生了命案，所以才匆忙逃跑的。但他为什么要逃跑？是他杀了光头强，还是他看到了凶手，害怕被凶手灭口，所以才逃跑的？”

“我觉得，肯定是他杀了光头强！”张朋终于鼓起勇气，走进包厢，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他跟光头强一起在这里接头，肯定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是有什么矛盾，所以就杀了光头强，然后拿着赃物逃跑了。不然，他为什么要逃跑？心里没鬼，跑什么跑？”

“你懂个屁！”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挖苦，“要是他杀了光头强，他根本不会这么匆忙逃跑，至少会清理一下现场，不会留下这么多线索。而且，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硬盘和网线，都是赃物，他要是杀了人，肯定会把赃物一起带走，不会只带走一部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难怪你只能做律师，做不了侦探，一点逻辑思维都没有。”

张朋被欧阳俊杰说得满脸通红，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就没逻辑思维了？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而已，你也不能这么挖苦我啊！”

“我挖苦你？”欧阳俊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要是不想被我挖苦，就多学点东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汪洋连忙打圆场，小眼睛里满是无奈，“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找到凶手，不是在这里吵架的。俊杰，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比如，凶手留下的指纹、脚印什么的。”

欧阳俊杰没有再跟张朋吵架，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包厢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他的目光落在包厢的窗户上，窗户是打开的，江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湿意，吹动了窗帘。窗户的边缘，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划痕上，沾着一点淡淡的黑色墨迹，跟光头强手指上的墨迹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窗户边缘的划痕和墨迹，指尖轻轻拂过划痕，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里有线索。”

汪洋和牛祥连忙凑过来，顺着欧阳俊杰的目光看过去，小眼睛紧紧盯着窗户边缘的划痕和墨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什么线索？俊杰，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道划痕，还有这上面的墨迹。”欧阳俊杰指着窗户边缘的划痕，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这道划痕，很新鲜，应该是刚刮出来的，而且，划痕的宽度，跟硬盘的边角差不多，显然，是有人用硬盘刮出来的。还有这上面的墨迹，跟光头强手指上的墨迹一模一样，说明，光头强生前，曾经用手指碰过这里，或者，是凶手用沾着墨迹的手指，碰过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是长江，江面上，船只往来，灯光点点，江风呼啸着，卷起阵阵浪花。窗户下面，是一条人行道，人行道上，有几个行人，正匆匆走过，没有异常。

“凶手应该是从窗户逃跑的。”欧阳俊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趁光头强不注意的时候，用水果刀袭击了光头强，然后，用桌子上的硬盘，刮开了窗户的锁扣，从窗户跳下去，逃跑了。因为时间匆忙，所以没有清理现场，留下了这些线索。”

“从窗户跳下去？”汪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里是二楼，跳下去虽然不会摔死，但也会受伤吧？而且，人行道上有行人，要是有人看到，肯定会报警的。”

“受伤？”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凶手既然敢在这里杀人，就肯定有恃无恐，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刚才这个时间段，长江边的行人很少，加上江风很大，噪音很大，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凶手也早就逃跑了。”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而且，凶手很狡猾，他肯定早就勘察好了地形，知道从窗户跳下去，有地方可以藏身，不会被人发现。”

牛祥靠在窗户边，低头看着窗外的人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正话反说：“这么说来，凶手还是个老手？懂得勘察地形，懂得清理线索，还懂得从窗户逃跑，真是个‘聪明’的凶手啊！不过，再聪明的凶手，也逃不过欧阳大侦探的眼睛，对吧？”他顿了顿，又念了一句打油诗：“凶手狡猾又大胆，窗户逃跑不慌乱，欧阳慧眼把线索看，定能把他抓归案！”

“少在这里说废话。”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现在，立刻派人去窗户下面的人行道勘察，寻找凶手留下的线索，比如，脚印、血迹，还有可能掉落的物品。另外，派人去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调查蛇哥和刀疤强的动向，看看他们今天有没有异常，还有，调查麻杆的下落，找到他，问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要逃跑。”

“好嘞！”汪洋连忙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小眼睛里满是认真，“我马上派人去勘察现场，再派人去调查蛇哥、刀疤强和麻杆的下落，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桌子上的黑色塑料袋里，他缓缓走过去，拿起那个塑料袋，打开，里面装着五个硬盘，还有几根网线，硬盘的外壳上，有淡淡的划痕，还有一点黑色的墨迹，跟窗户边缘的墨迹一模一样。他指尖轻轻拂过硬盘的外壳，眼神里带着几分专注。

“这些硬盘，都是水货硬盘，而且，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欧阳俊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凶手杀了光头强，拿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却没有拿走这些硬盘，显然，这些硬盘里的东西，对凶手来说，不重要，或者，是凶手来不及拿走。但麻杆却拿走了一部分，说明，这些硬盘里的东西，对蛇哥来说，很重要，可能是他们抢来的货，或者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证据。”

张朋凑到他身边，看着塑料袋里的硬盘，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证据？难道是他们抢货的证据，还是他们杀人的证据？”

“不知道。”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不过，很快就会知道了。这些硬盘，我要带走，回去检查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这里面的东西，就是破案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