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章.力所能及
“好了,别废话了,开始检查这些硬盘。”欧阳俊杰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多了几分严谨,他将一个硬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接口里,打开电脑,开始检查硬盘里的内容。屏幕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专注的眼神,胸前的长发,垂落在键盘上,他时不时地,用指尖,将垂落的长发,拨到耳后,动作优雅,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认真。
张朋走到书桌边,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怎么样?俊杰,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急么斯?”欧阳俊杰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刚插进去,还没开始检查,你就不能耐心一点?真是毛躁得不行,跟个猴子似的。”
张朋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电脑屏幕,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牛祥靠在沙发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正话反说:“我说欧阳大侦探,你可别磨磨蹭蹭的,要是检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可就丢人丢大了,到时候,汪洋可不会请你吃三个月的亢龙太子了。”他顿了顿,又念了一句打油诗:“硬盘插入电脑中,欧阳检查慢悠悠,若是啥也找不到,可就沦为笑柄喽!”
“你少在这里乌鸦嘴。”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就算我检查不出来,也比你们这群饭桶强,至少,我还能找到一些线索,而你们,除了会念打油诗,会瞎嚷嚷,什么都不会。”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文件,大多是一些杂乱的代码,还有一些图片和视频。欧阳俊杰的眼神,微微一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动作流畅,带着几分熟练。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聊天记录的内容,大多是关于“水货”硬盘、二手电脑配件的交易,还有一些关于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恩怨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气,还有一些黑道俚语。
“找到了。”欧阳俊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将聊天记录的截图,放大,“你们看,这些聊天记录,是蛇哥、麻杆和光头强的聊天记录,里面,提到了他们跟江夏电脑市场的刀疤强,抢了一批‘水货’硬盘,这批硬盘,价值不菲,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们约定,今天晚上,在亢龙太子酒轩接头,分赃,然后,一起对付刀疤强。”
汪洋和张朋,连忙凑到书桌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牛祥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严肃。
“原来,他们今天晚上,是来分赃的。”张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为什么会发生命案?难道,刀疤强知道了他们的约定,派人来杀了光头强,抢走了赃物?”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一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你们看,这些聊天记录里,还提到了一个人,一个神秘人,这个人,一直在暗中,挑拨蛇哥和刀疤强的关系,让他们互相争斗,然后,坐收渔翁之利。”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点开了另一个聊天记录截图,“你们看,这个神秘人,给蛇哥发消息,说刀疤强,要在他们分赃的时候,派人来袭击他们,抢走赃物,还要杀了他们。蛇哥信以为真,就让麻杆和光头强,在分赃的时候,多加防备。”
“神秘人?”牛祥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神秘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挑拨蛇哥和刀疤强的关系?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淡,“聊天记录里,没有提到这个神秘人的名字,也没有提到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对蛇哥和刀疤强的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他的语气,很傲慢,像是在操控着一切。”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沉,“不过,我怀疑,这个神秘人,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的幕后主使。他挑拨蛇哥和刀疤强的关系,让他们互相争斗,然后,在他们分赃的时候,派人来杀了光头强,抢走赃物,嫁祸给刀疤强,让蛇哥和刀疤强,陷入更大的矛盾之中,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嫁祸给刀疤强?”李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为什么,凶手不留下一些,指向刀疤强的线索?反而留下了一些,指向广埠屯的线索?”
江城的暮色总裹着一层湿暖的黏意,像刚出锅的豆皮上那层发亮的油光,漫过长江大桥的钢索,把亢龙太子酒轩的鎏金招牌晕得愈发晃眼。酒轩门口的石狮子沾着细碎的灯影,门童穿着熨帖的唐装,弯腰引路时的姿态,比汪玉霞的龙井酥还要讲究三分。包厢“楚韵阁”里,水晶灯的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满桌琳琅的菜肴上,氤氲的热气里,混着沔阳三蒸的醇厚、排骨藕汤的绵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诡异气息——那是一种被食物香气掩盖的、属于死亡的冷寂。
欧阳俊杰斜倚在红木沙发上,黑色的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垂到胸前,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一双桃花眼半眯着,裹着化不开的慵懒,仿佛眼前这场惊动武昌警方的命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只是武汉本地常见的黄鹤楼,却被他夹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包厢里的一切,没有急着查看倒在餐桌旁的死者,反倒先落在了桌上那盘刚端上来不久的蒸珍珠圆子上——圆子洁白圆润,裹着一层晶莹的糯米,咬开的地方,能看到内里粉嫩的猪肉和脆爽的荸荠,汤汁顺着瓷盘的边缘缓缓流淌,却没有任何人动过一筷子。
“欧阳,你搞么斯撒!磨磨蹭蹭的像个姑娘伢,局长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汪洋迈着小碎步冲了进来,娃娃脸涨得通红,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配上他身上略显宽大的警服,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你看哈子,死者是江夏电脑市场的李建国,搞电脑配件生意的,听说还跟广埠屯的黑道有牵扯,今天是被他伙计张朋约到这里来吃饭的,吃到一半就栽倒了,嘴边上还有黑印子,一看就是中毒搞的!”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淡淡的武汉腔,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还裹着几分调侃:“慌么斯撒,汪洋?凶手又不会长翅膀飞了,你这急脾气,跟武汉的夏天一样,说热就热,小心急火攻心,到时候还要我送你克医院,那才叫得不偿失。”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蒸珍珠圆子,“你先莫吼,看哈子这桌子菜,蹊跷得很。”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才发现这满桌的武汉特色菜,竟大多没怎么动过。除了那盘蒸珍珠圆子,旁边的沔阳三蒸里,粉蒸肉色泽红亮,肥肉糯而不腻,瘦肉嫩而不柴,裹着的米粉吸足了肉汁,还带着淡淡的荷叶香,却只被人夹了一筷子;蒸茼蒿翠绿爽口,带着清甜,几乎完好无损;就连那碗熬得奶白浓稠的排骨藕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藕块粉糯回甘,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也只少了小半碗。唯有一盘武汉酱板鸭,色泽酱红,皮紧肉嫩,散发着浓郁的酱香,被吃得干干净净,骨头堆了小半碟。更显眼的是,餐桌一角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行吟阁啤酒,酒液浑浊,杯壁上有细微的划痕,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小瓷碗,碗底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凑近了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有么斯蹊跷的?说不定就是他们吃饭的时候,凶手趁机下的毒撒!”汪洋挠了挠头,小眼睛里满是困惑,“张朋说他中途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到李建国倒在地上了,他吓得半死,赶紧就报了警,全程都没人进来过,这包厢门窗都是反锁的,搞不好是密室杀人!”
“密室杀人?”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形挺拔,足足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着警服,肩宽腰窄,正是牛祥。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现场,嘴角挂着几分机灵古怪的笑,说话正话反说,还带着几分武汉腔,“我看未必哦,这密室估计是凶手故意搞的假象,怕我们查出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笨得像头猪。”说完,他清了清嗓子,随口念出一首搞怪的打油诗:“命案发生酒轩中,门窗反锁耍威风,凶手装得挺从容,实则是个饭桶虫!”
汪洋被他说得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牛祥,你少在这里扯犊子,说点有用的!法医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毒是怎么下到李建国身上的,还有,谁有作案动机!”
“动机还不简单?”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正是李建国的伙计张朋。他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说话带着地道的汉口腔,语气里满是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李建国这伢,平时就爱耍小聪明,还喜欢擂肥,在江夏电脑市场搞些水货配件,坑了不少人,还跟广埠屯的黑道大哥刀疤强有过节,刀疤强之前放话说,要让他付出代价。还有,他最近从中关村那边进了一批‘硬货’,说是能赚大钱,搞不好是黑吃黑,被人家给做掉了!”
“硬货?什么硬货?”汪洋立刻追问,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张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忌惮:“具体是么斯我也不清楚,只听他跟人家打电话的时候说,是从中关村那边牵过来的‘羊’,一头能砍一毛的利润,还说要避开广埠屯的人,偷偷搞转手。我问他是么斯东西,他还骂我是苕货,说我不懂,让我少管闲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他昨天还跟我说,要请中关村的一个老板来武汉吃饭,就在这家亢龙太子,还要点北京的特色菜,说是赔罪,具体赔么斯罪,他也没说。”
欧阳俊杰听到“中关村”“牵羊”“一毛利润”这几个词,眼底的慵懒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锐利,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李建国的尸体旁。李建国趴在地上,身材微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指甲缝里也有细小的黑色颗粒,看起来像是电脑主板上的焊锡粉。他的嘴角有细微的黑色痕迹,脸色青紫,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痛苦和惊愕,显然是中毒身亡,而且死得很突然。欧阳俊杰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李建国的手腕,尸体已经有些发凉,僵硬程度不算严重,显然死亡时间不长,大概在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他又轻轻掀开李建国的衣领,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红痕,不像是勒痕,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哈子他的脖子和指甲缝。”欧阳俊杰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严肃,“指甲缝里有焊锡粉,说明他最近一直在摆弄电脑配件,或者接触过相关的东西;脖子上的红痕很细,应该是被尖锐的东西划到的,大概率是凶手作案时留下的;还有他嘴角的黑印子,结合那杯浑浊的啤酒和碗底的粉末,应该是氰化物中毒,那苦杏仁味,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氰化物?那可是剧毒啊!”汪洋瞪大了小眼睛,一脸惊愕,“那凶手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在亢龙太子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用氰化物杀人,就不怕被人发现?”
“怕?凶手要是怕,就不会选择在这里杀人了。”牛祥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依旧是正话反说的语气,“我看凶手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人多的地方作案,故意布置成密室,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外人,其实啊,凶手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藏得比灶妈子还隐蔽!”说完,他又念了一句打油诗:“凶手藏在人群中,装模作样卖乖萌,只要我们睁眼睛,定能把他揪出来!”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胸前,轻轻甩了甩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惊慌失措的张朋,急得抓耳挠腮的汪洋,一脸机灵的牛祥,还有站在包厢门口、神色紧张的酒轩服务员,以及刚刚赶过来、穿着职业套装的律师事务所的人。律师事务所的所长是武汉人,姓王,说话带着地道的武昌腔,脸上满是严肃:“欧阳侦探,汪洋警官,我们律所接到李建国家属的委托,过来协助处理相关的法律事宜,另外,李建国之前在我们律所立过一份遗嘱,说是要是他出了意外,他的财产就留给她女儿,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死绝非意外,我们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
“王所长放心,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凶手留下的尾巴找出来。你看哈子,这杯啤酒有问题,碗底的粉末应该就是氰化物,但是这粉末是怎么来的?还有,这满桌的菜,为什么只有酱板鸭被吃得干干净净?李建国平时是不是很爱吃酱板鸭?”
张朋连忙点头:“对对对,李建国最爱吃酱板鸭了,每次出去吃饭,都要点一份,而且一定要是武汉本地的酱板鸭,说是外地的不正宗,没那个味。今天这盘酱板鸭,就是他特意让服务员点的,说是亢龙太子的酱板鸭最地道,皮脆肉嫩,还不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