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少安毋躁

“怎么了？欧阳，你发现么斯了？”牛祥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你看哈子这个。”欧阳俊杰指了指啤酒杯底的白色颗粒，“这白色颗粒很奇怪，没有味道，而且沾在啤酒杯底和酱板鸭的骨头缝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不定跟凶手下毒有关。还有，这碗底的淡黄色粉末，虽然有苦杏仁味，像是氰化物，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混了其他的东西，等法医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汪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欧阳！有发现！有重大发现！我们调了包厢的监控，发现今天下午，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提前半个小时进入了包厢，待了十几分钟就离开了，而且这个女人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还有，我们查了李建国的通话记录，发现他今天下午，确实跟一个河南的号码通了电话，那个号码的主人，叫王二柱，是河南人，一直在中关村搞电脑配件生意，听说还跟广埠屯的刀疤强有合作，而且这个王二柱，昨天也来了武汉，住在广埠屯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

欧阳俊杰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哦？女人？王二柱？”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看来，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个女人是谁？监控里能不能看清她的长相？还有，王二柱现在在哪里？能不能联系上他？”

“监控里看不清她的长相，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清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身材很瘦，走路很快，而且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脚印跟窗户外边的很像！”汪洋连忙说道，“还有，我们已经联系上王二柱了，他说他现在就在广埠屯电脑市场，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他了，估计很快就能把他带到警局问话。另外，我们还查了李建国从中关村进的‘硬货’，其实就是一批走私的电脑配件，还有一批水货手机，价值几十万，王二柱就是这批货的卖家，李建国跟他约定，今天在这里付钱提货，但是李建国想黑了他的货，不给钱，所以他们才吵了起来，王二柱还放话说，要杀了李建国！”

“原来如此。”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么说来，王二柱有很大的作案动机，而且他昨天就来了武汉，有作案时间。还有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大概率是王二柱的同伙，提前进入包厢，把毒放在了李建国的啤酒里，然后从窗户离开，布置成密室。不过，这还只是猜测，不能确定，等抓到王二柱，问问他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广埠屯电脑市场，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汪洋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急。”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我们现在在这里等法医的化验结果，还有等你们把王二柱带回来。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一下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看看她的行踪，还有她跟王二柱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经常一起活动，有没有在广埠屯或者江夏电脑市场出现过。还有，刀疤强那边，也得派人去盯着，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毕竟李建国跟他有过节，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好嘞！我马上就去安排！”汪洋立刻应道，转身又往外跑，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服务员，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急了，没看到你。”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脸上满是紧张，连忙摆了摆手：“没、没关系，警官。”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那个服务员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穿着酒轩的服务员制服，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而且她的手指上，沾着一点细小的黑色粉末，跟李建国指甲缝里的焊锡粉很像，还有她的袖口，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跟窗沿上的划痕很像。

“小姑娘，你别紧张。”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的武汉腔，还裹着几分调侃，“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不用害怕。我问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个穿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提前进入了这个包厢？还有，你给李建国他们送啤酒和酱板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人让你帮忙递东西给李建国？”

小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更加躲闪了，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我、我没看到什么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我、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大厅忙，没有来过这个包厢。还有，我给他们送啤酒和酱板鸭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人让我帮忙递东西给李建国。”

“是吗？”欧阳俊杰的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指，“那你手指上的黑色粉末，是怎么来的？还有你袖口的划痕，又是怎么弄的？”

小姑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我、我手指上的粉末，是、是我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我、我不知道是什么。还有我袖口的划痕，是、是我昨天不小心被桌子划到的，跟、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没关系？”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真的没关系吗？我怎么觉得，你跟这个案子，有很大的关系呢？你刚才说，你今天下午一直在大厅忙，没有来过这个包厢，但是我刚才看到，你袖口的划痕，跟窗沿上的划痕很像，而且你手指上的黑色粉末，跟李建国指甲缝里的焊锡粉一模一样，还有，你刚才看到我们的时候，很紧张，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明显是在撒谎。”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如实交代吧，别再撒谎了，撒谎是没有用的，就算你现在不交代，等我们查到证据，你一样要承担责任。你要知道，包庇凶手，也是犯法的，到时候，你不仅要蹲局子，还要连累你的家人，得不偿失。再说了，你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别因为一时糊涂，毁了自己的一生。”

小姑娘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牛祥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小姑娘哽咽着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被人威胁的，有人让我帮忙把一包粉末，放在李建国的啤酒里，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杀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我害怕，所以我就答应了。”

“是谁？是谁威胁你的？”欧阳俊杰立刻追问，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里满是严肃。

“是、是一个穿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小姑娘哽咽着说道，“今天下午，她找到我，给了我五百块钱，还威胁我，让我帮忙把一包淡黄色的粉末，放在李建国的啤酒里，还让我等李建国喝了啤酒，栽倒之后，就赶紧离开，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杀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我害怕，所以我就答应了。我、我也不知道那粉末是什么东西，我、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泻药，没想到、没想到是毒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知道错了。”

“那个女人，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没有告诉你她是谁？有没有说她为什么要杀李建国？”欧阳俊杰又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没有，她没有跟我说她是谁，也没有说她为什么要杀李建国，她只是告诉我，李建国是个坏人，死有余辜，还让我不要多问，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不会有事。她还说，要是我敢泄密，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找到我，杀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我害怕，所以我就一直没敢说。”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接下来要去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牛祥也问道，语气里满是严肃。

“没有，她没有告诉我她接下来要去哪里，也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小姑娘摇了摇头，“她给了我钱和粉末之后，就离开了，我、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过，我、我记得，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北京腔，而且她的手上，也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跟我手指上的一样。还有，她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北京腔？手上也沾着黑色粉末？”欧阳俊杰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么说来，这个女人，不仅跟王二柱有关系，还跟中关村的电脑市场有关，因为只有经常接触电脑配件的人，手上才会沾着焊锡粉，而且她说话带着北京腔，大概率是从北京来的，说不定就是中关村那边的人。”

“没错！”牛祥点了点头，“而且，她让这个小姑娘把毒放在李建国的啤酒里，自己则提前进入包厢，从窗户离开，布置成密室，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凶手是外人，其实她就是王二柱的同伙，两人联手，杀了李建国，就是为了报复李建国黑了他们的货。”

“现在还不能确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不过，这个小姑娘的证词，给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首先，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说话带着北京腔，手上沾着焊锡粉，大概率是中关村那边的人，而且跟王二柱是同伙；其次，凶手的作案手法，是让服务员把毒放在李建国的啤酒里，然后从窗户离开，布置成密室，说明凶手很狡猾，而且很了解这个包厢的环境；另外，凶手给了小姑娘五百块钱，说明凶手并不缺钱，作案动机大概率是为了报复，而不是为了钱，不过也不能排除为了钱的可能，毕竟李建国黑了他们价值几十万的货。”

他顿了顿，又说道：“牛祥，你先把这个小姑娘带回警局，做好笔录，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不要吓她，毕竟她也是被人威胁的，而且年纪还小，只要她如实交代，配合我们查案，我们可以从轻处理她。另外，你再派人去查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家人，看看有没有被凶手威胁，确保她家人的安全，免得凶手狗急跳墙，对她的家人下手。”

“好嘞！我马上就去！”牛祥立刻应道，然后温柔地对小姑娘说道，“小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我们查案，我们就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也会从轻处理你。”说完，他就带着小姑娘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一个人。他斜倚在红木沙发上，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和深沉。他的指尖轻轻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一切，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李建国嘴角的黑印子、指甲缝里的焊锡粉、脖子上的红痕，窗沿上的划痕、窗外的脚印，桌上的菜肴、啤酒杯底的白色颗粒，还有那个紧张的服务员、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王二柱……所有的线索，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等待着他去串联起来。

他知道，这个案子，绝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李建国中毒身亡，看似是因为黑了王二柱的货，被王二柱和他的同伙报复，但其中，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说话带着北京腔？她跟王二柱，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手上的焊锡粉，又是怎么来的？还有，啤酒杯底的白色颗粒，到底是什么东西？跟氰化物有什么关系？刀疤强在这个案子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